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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賀鋒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也顧不得禮儀尊卑，及時拉住沅汐的手臂，急忙說道，“這里不比項楚，靖州，郡主切勿強行出頭。小人知郡主謀略過人，武藝高強，當然不懼這些烏木草寇，只是，郡主脫身易，可沉香姑娘卻并非如此，若是此時打草驚蛇，怕是郡主此行所謀之事，一切皆要付諸東流了！”

沅汐轉頭，望向身旁一動不動注視那女子男孩的沉香，玉手指間，青筋暴露，賀鋒之言，幾乎字字切中她的要害。此時若沖出去，按烏木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人的狠絕作風，她，一定暴露身份，到時候別說救人，怕是還要連累賀鋒和沉香。

沅汐握緊拳頭，怒目而視，她，除了眼睜睜看著，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只見那些人跳下馬，其中一人一手毫不費力地揪起女子的頭，朝地上猛力撞擊，頓時一抹濃烈的鮮血便從女子額角涌下，直至下頜，再生硬地墜滴于地。

女子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只被一塊由胸口至膝蓋的破布遮擋，整個人被折磨地精神恍惚，似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路在何方，只能衰弱地撐開眼，茫目地看著四周喧叫的人群，那眼里沒有哀傷，沒有痛苦，沒有希望，沒有求救，唯一有的，只是那從骨髓里散發的無盡麻木。

“各位兄弟！我記得大家也好久沒看過大當家的三喜了吧！”

“對！”

“快讓三喜出來！”

“我們要看三喜！”

“三喜！三喜！三喜！”

烏木城中，整條主街道，幾乎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推向了高潮，勾肩搭背，狂飲烈酒，揮刀相慶，似乎這城中馬上要迎來一場精彩絕倫的豪門盛宴。

熏臭的唾水在空中交結成絲，惡腥的體氣在周圍侵蝕蔓延，從兩旁圍觀者的叫囂吼叫到中間那幾人的變態癲狂，這個城中的每一絲空氣，每一縷日光，每一響聲音，都讓沅汐覺得無比惡心。

“郡主…”

賀鋒低聲喚她，想盡快將她和沉香帶離這個地方，若是再留下去，他怕是根本沒有能力去掌控之后的狀況了。

可是無論是沅汐或是沉香，都再回應她。

沅汐明顯感覺到沉香的恐懼和心酸，緊握的拳頭滿滿松開，將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

一襲沁心的溫熱由手心處蔓延開來，沉香噙淚地抿著嘴，看著沅汐。

手中的力度又多了幾分，沅汐擦去她眼角強忍的熱淚，她當然知道她在難過什么，想救卻不能救，冷眼旁觀與親手殺人又有何異！？

如今這畫面對于烏木怕是家常便飯的小兒科，那個當時未能隨她一起逃出的人，她，怎么樣了？還活著嗎？如果死了，以后該讓沉香如何面對這無法償還的自責愧疚，如果還活著…。

沅汐仰頭，竟不知何時，自己的鼻息也已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