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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身體支撐不住向后直直倒去,白色床架發出“嘎吱”一聲脆響。旋即側過頭,貼著白色的軟枕猛力咳嗽起來,聲音如撕裂般劇烈。
“你怎么了?”亞琪驚惶中起身。
她伸手在床畔矮柜上摸索著,當指尖碰觸到涼滑的玻璃杯,握住送至唇邊小啜一口,確定是水無疑后側坐至床頭。
少女摸索著扶上男子的肩,繞過后頸,攬過他寬闊的肩膀,扶著他緩緩坐起身體,將水杯探索著遞至他身前。
男子黑眸斜睨她一眼,接過喝下些許,胸間咳意頓時稍緩。
整潔的單人病房內,男子輕咳著的嗓音低低地持續一陣,終回復平靜。
男子微喘著氣,抬眸間視線觸及亞琪清麗面龐上那雙顯然并無焦距的深褐色眼瞳。
此時,亞琪與他離得極近。他的身上有一種類似夜間清泉般沉寂而清冽的氣息,沒有似明惜哥哥那般淡雅如檀的清香。
少女尷尬地稍挪身體,柔細的睫毛慌亂地眨了眨,接著扶著床沿站起身。
男子將目光自亞琪身上移開,右手吃力地捂住胸口傷處,垂眸皺起眉。
記得昨夜他從那黑漆地下室逃出后,的確遇上一輛車。
亞琪咬著下唇,正思索著如何出言相問時,葛管事領著一位身型高挺的男醫踏入病房。
*** ***
那男醫看似將近四十。
頭頂的黑發與其說雜亂無章,不如說如鄉野路旁莊稼地的稻草橫七豎八地種在腦殼上更為貼切。
一襲神圣的白大褂此時猶如某種毫無意義的象征般鄒巴巴地披罩在他寬大的身軀上,衣袖袖口被隨意捋至手腕上端,從而露出里面一截黑色針織毛衣。
“這位是你的主治醫生紀博士。”
葛管事已領著男醫踱步至床邊。
男子聞言抬首,看向迎上前的二人,淡漠神情中隱隱藏著疲憊。
紀姓醫生注視著床上之人的渾濁眼球含著未有絲毫暖意的笑。他雙手悠悠然插進寬大的白大褂口袋,用與他身軀相匹配的渾厚嗓音說:
“既然腦部沒有損傷,醒來便沒有事了,還需住院療養觀察一個月。”
“好的,那有勞紀醫生了。”葛管事頷首道,他側頭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男子。
昨夜雖知這男子生得極為俊雅,現下心中仍不禁贊嘆。
男子黑發上部有些蓬松凌亂,卻襯著白皙的面部有種極致的觀感。
他的下頜輪廓流暢優雅,一雙淡色薄唇抿出性感魅惑的起伏,額前柔軟的發遮擋住些許弧度俊漠的眼瞼,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眼眸如黑曜石般深沉。
這個男子有種吸引人瞬間移不開視線的迷糜惑力。
——如若說諾明惜是晨曦下一抹可觸及的淡柔清輝,那眼前的這名男子便如同凄冷月夜之下一潭深不可測的潭水,神秘而冷冽。
“對不起,我們會負責直到你康復出院的。”
亞琪歉疚著繼續說:“家人的地址和電話方便告訴我們嗎?我們會聯系你的家人登門道歉的,如果需要賠償也不會推辭,你只要安心休息就好。”
男子額前的黑發在他眼瞼上部投下薄薄的淡色陰影,他低頭沉吟半響,復又抬頭時,如霧的眸中看不出心緒。
“不知是否有家人...半個月前,我就已經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