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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萍,”蕭蕭哼了一聲,“都到這個份上了,還管我是誰?想想你自己的處境吧,官府不會放過一個殺人犯,你的組織也早就拋棄了你,現(xiàn)在你該往哪里去?你是一顆棄子啊。”
“你胡說!”落萍猶不可置信,“你沒有證據(jù)!這一切都是你信口開河!你有什么目的?”
“是嗎?”她緩緩搖了搖頭,一手伸進衣袖,“你想看證據(jù)是吧?我拿給你。”
片刻后,一張皺巴巴的血紅的信紙,漸漸在眼前展開……
她那日在尸體上找到的一封信,被藏得極隱秘。
落萍不可置信地將那信展開,越往下讀越艱難,臉上的神情由不信、質(zhì)疑漸轉(zhuǎn)為悲慟。
信是這樣寫的——
落萍:
我不是個好男人,曾經(jīng)與許多姑娘歡好。可在遇見你之后,我眼中便只有你一人。我嘴笨,總是說不好話,可是請你相信我,就算現(xiàn)在遇到了一些阻撓,未來的某一天,我也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妻子。還有我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一樣喜歡。最近幾日家中有些忙碌,不能時常和你見面了,請你等我。
子懷
她的手開始顫抖,看罷后抬起頭來,嘴里哆嗦著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知道他的筆跡和習(xí)慣的,這是他親筆所寫無疑。”蕭蕭說:“其實你已經(jīng)信了,只是你心里還無法接受這一切。”
冤枉自己摯愛并親手殺死他的痛苦、被組織利用和拋棄的痛苦、失去孩子的痛苦,此刻齊齊涌來,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她的眼光開始渙散了,兩手一抖,忽然將信“嘩啦”一下撕成兩半。
“這不可能,不可能!”
“也許這封信就是被你的組織所截下的呢?如果當(dāng)時讓你看到這封信,交給你的任務(wù)勢必受挫。”
“為什么,為什么……”她不再咆哮了,漸漸安靜下來,像一樁木頭。只有那一雙眼珠時而微動一下,還能表明她是個活物。
眼前這個女子為何這樣殘忍,要來告訴她真相?!
半晌,她忽然抬頭看蕭蕭道:“那你又是為了什么?你把這些告訴我,你想怎樣?!”
“我當(dāng)然是有條件的。”她將披風(fēng)一抖,坐在石頭上,直言道:“我要刺殺令。”
隴頭、司命閣、山鬼營,每個組織的殺手在行事前都會有一份自己的刺殺令,上頭寫著行刺對象、主雇的名字以及殺手的代號。
“刺殺令?”呵……她落萍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還在乎一個刺殺令不成?給了她,也無妨。
“……好,不過你要再幫我一件事。”
“說吧。”
她從懷里拿出一個手釧,“幫我將這個還給媽媽吧,這是她當(dāng)初收留我的時候送的,我想還給她。”
“這個簡單。”蕭蕭接過手釧,“刺殺令給我吧,我知道你貼身收著。”
落萍有氣無力地將手伸進胸前的衣兜里,半天拿出一樣?xùn)|西。
蕭蕭一陣風(fēng)將其拿過來,當(dāng)即展開,看了幾處重要地方,確信是真的刺殺令無疑。
“交易達成。你不用死得不明不白了,我也拿到了我要的東西。告辭。”
一樁命案,兩股勢力的交錯,幾大部門的盤結(jié),一群官員的宦海沉浮,小人物的深切痛苦……環(huán)環(huán)相扣,看似尋常,實則是最高處的那只手在推波助瀾。身處高位者的一句話、一個決定,扭轉(zhuǎn)了多少人的一生,把控了多少條性命的生死!
孟有的憤而誣告、他和順天府的親戚關(guān)系、薛巖的剛直性格、落萍與馮懷的恩怨、袁艮通過隴頭以喪子之痛擊垮馮淵心志……如此種種,全是他利用的棋子。
當(dāng)然,他不會對這些人憐憫半分。
不到一個月,三司官員換血,衛(wèi)黨勢力大挫。他滿意了?
環(huán)環(huán)推演在她腦中一掠而過,瞬間的退卻之念卻馬上泯了。
她怎能因此就失了信心呢?
朝堂爭斗中誰是正,誰又是邪?立場不同而已。她之所以湊熱鬧,還不是為了任務(wù)。袁艮可是君黨的核心人物,手中握有他的證據(jù),日后必定有絕好的用處。朝局變幻看似與她無關(guān),但和君少行有莫大的關(guān)系,所以這可以成為她利用的籌碼。
回到府中時,已是深夜。
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屋,掩好門,她自信絕對沒人發(fā)現(xiàn)。轉(zhuǎn)身,卻猛然吃了一驚!
君少行正在她的屋里,眼中光芒閃爍不定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