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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哪天不堵車呀,不是給你水了么先喝著。”紀寶一邊說,一邊補妝。今天出門太急,眉毛都沒來得及畫。
宋半煙還記得她端著霰彈槍,威風(fēng)凜凜的模樣,見此情景忍不住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低頭擰開瓶蓋,將玻璃瓶遞給白薰華。
白薰華抿了一口,見宋半煙打量自己,眼角含笑:“嗯?”
宋半煙看向紀寶道:“我只是在想人類對美的追求真是無止無盡。商紂時代,生產(chǎn)力低下,老百姓的日子飽一頓餓一頓。但燕地的女性依舊會花大量精力,從紅藍花榨出汁液凝成脂。這東西傳出去后,廣受好評。因為出自燕地,所以叫燕支,也就是后來說的胭脂。”
紀寶轉(zhuǎn)開眼線筆:“那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宋半煙點點頭:“到了戰(zhàn)國時期,又發(fā)現(xiàn)可以把柳枝燒焦用來描眉,將米磨成粉涂在臉上增白,還從波斯引進了畫眉墨。”
“跟你們吃飯,我就不貼假睫毛啦。”紀寶扭開口紅,調(diào)侃道,“半煙兒,你既然知道,也倒騰倒騰。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姐教你化妝要不要?”
“不用了。”宋半煙笑道,“紀寶,化妝材料和技術(shù)在提升,人類的審美也在提升。”
紀寶正張著嘴涂口紅,一下沒轉(zhuǎn)過來:“啊?”
宋半煙靠著真皮座椅,怡然道:“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這說明化妝能掩蓋很多瑕疵。但你要知道,真正的美人是卻嫌脂粉污顏色。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她說著偏頭,隔著盛開的雪山玫瑰,對白薰華勾唇一笑。
紀寶在后視鏡里看見這一幕,頓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發(fā)火。雖然宋半煙這廝貶低自己,但這么獻殷勤,肯定對熏華有意思啊!
又是送花,又是自投羅網(wǎng),看來有戲。早知道她好這口,直接讓熏華上美人計好了,白白折騰這么久。
宋半煙根本沒多想,這一笑,不過是擠兌紀寶成功后,與“同盟軍”的慶祝。
相對于取悅美人,宋半煙更想安撫饑腸轆轆的腸胃。紀寶車一停穩(wěn),她率先下車,仰頭看看眼前沒招牌的別墅:“...這地方上菜速度快嗎?”
宋半煙是早餐吃的太早,紀寶是沒吃早餐。她也餓,邊鎖車邊往里走:“快,神州九號的速度。”
白薰華慣來少言,車上一直聽她們斗嘴。見宋半煙似乎餓的厲害,安慰道:“有水果和餅干可以先墊墊,餐前粥味道也不錯。”
宋半煙笑道:“我只是順口一問。”說著抬手做請。
紀寶已經(jīng)在電梯里等著,三人一同上樓。進了小包房,桌上已經(jīng)放著四份涼菜:桂花拉糕,陳醋海蜇、紅酒鳳爪、辣汁花螺。
剛坐下沒多久,美女老板就來打招呼。
除了介紹自己的時候抬了一下頭,宋半煙一直在吃。邊吃、邊聽、邊琢磨:老板進門先跟紀寶打招呼,是跟她熟些?還是紀寶家境更優(yōu)渥?
她本想買完手機就走人,沒想到白薰華和紀寶會找來。一方面想將計就計套套話,一方面又時刻擔(dān)心被第五次設(shè)局。看著隨意從容,實則警惕萬分。
櫻桃鵝肝、番茄色拉、云山醉蟹、祖母牛肉、干煎東海帶魚、鱈魚獅子頭湯。
菜一道道上,紀寶吃得半飽,有了氣力。眼睛一轉(zhuǎn),調(diào)笑道:“你們兩位食不語,寢也不言?”
宋半煙頭也不抬:“秉燭夜話,三更不睡。”
白薰華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對一旁的服務(wù)員說:“抱歉,我們要談些事情。”
服務(wù)員知趣的離開。宋半煙也擱下筷子,三人各坐圓桌一角,成一種對峙狀。
紀寶拿起玻璃杯:“半煙兒,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以板栗汁代酒,敬你。”
她說的時候,一直盯著宋半煙,心道:要是她不給面子,我就說先干為敬。
宋半煙很給面子,跟著站起來,將玻璃杯里的板栗汁一飲而盡:“謝謝紀寶同志破費。”
紀寶笑道:“我連團員都不是。”
宋半煙笑了笑,同志是她習(xí)慣的稱呼。即順口又萬用,既親近又疏遠,既真摯又調(diào)侃。
她夾了筷花螺,嚼吧嚼吧,慢悠悠的說:“既然一笑泯恩仇了,是不是給我講講從前。”
紀寶一愣,看向白薰華。
白薰華擱下茶杯:“半煙,你的過去,我們并不清楚。”
宋半煙眼角一挑:“孔刅逸也不清楚?”
白薰華和紀寶皆是一驚,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吃驚,都不知道宋半煙是怎么知道孔刅逸的。
“既然你知道孔刅逸,你也應(yīng)該知道,你失憶的事情跟我們沒關(guān)系。”紀寶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對你進行催眠,的確是我們不對。但最開始,你可是自愿的。”
宋半煙心里一沉,面不改色的問:“催眠?”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譏諷,而不是疑問。
“你要說是妖術(shù)也行。”紀寶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反正我也覺得孔刅逸那貨,不是什么正經(jīng)心理醫(yī)生。”
宋半煙越聽越疑惑,突然看向白薰華:“目的呢?”
白薰華沒有回答,反而微微垂下頭。
即使被騙,宋半煙也不討厭白薰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眼神很正。
白薰華的目光,像明月山道,一襲清風(fēng)拂過。如她矜持冷淡外表下,有著正直溫潤的氣質(zhì)。
可剛剛一瞬,宋半煙看見一絲絕望的疲憊。
紀寶見白薰華不說話,煩躁的敲敲桌子:“半煙,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它,不能用科學(xué)解釋。你知道我意思吧?”
宋半煙挑挑眉:“你想告訴我,我擔(dān)負神圣的使命,要暗中拯救世界?”
紀寶一噎:“厄,也沒那么偉大。你...”
白薰華打斷她:“我來說吧。半煙,我的家族有很特別的遺傳病。我父母早逝,只留下只言片語。其中有一張手繪圖,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你一眼就說出名字。”
宋半煙挑起眉梢:“所以?”
白薰華沉吟片刻,低聲說:“你之前...給我配過抑制病變的藥。但你說真正能根治的藥方,需要一味很特別的藥引,就是手繪圖上的那件東西。”
宋半煙猝然一愣,不解的問:“難道我知道那東西在哪?”
“是,我相信你知道。”
宋半煙驀地皺起眉頭,半信半疑的看著白薰華。而對方的神情凝重,直筆筆看著她,目光沒有絲毫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