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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李渲上前拉住晉翀的袖子,哀聲道:“我知你不會原諒我,但我說我會助你,就一定會助你!有件事渲必須要告訴你。”
他拍了拍手,門外進了一個嬌媚的美人,美人的鬢間還插了一朵鳳尾花。
她柔柔一拜,聲音酥軟入骨。
“蟬衣問太子殿下安。”
“她是修煉千年的狐妖,四十年前陛下被元帝派遣南巡時,曾在蕪湖一帶與她遇到,那時陛下尚未被立為太子,只是個不得寵的皇子,蟬衣說,她與陛下一度恩愛非常,后來陛下回京時,途中遇到了個道士,道士勘破蟬衣身份,陛下驚恐,夜半時趁著蟬衣不注意,將她用法器收了,幸虧那道士修行并不高強,蟬衣散了百年修為破了法陣,受傷而逃,此后四十年,蟬衣在京都花柳之地輾轉,不過是想尋著機會再入皇宮,親手殺了……”
他沒說出文帝的名諱,停頓在這里,又轉頭望著閆晟道:“閆將軍給九哥的那幅畫雖有很多傳說,但其實那幅畫是我們家的傳家寶,為我先祖,前朝宣帝時的李溯首輔所畫,江東一帶百姓不信佛,不信道,唯信她。”
“畫和蟬衣是渲僅能幫九哥的,李家,渲實在不能給九哥,這亂世,置身事外,是渲保護族人的唯一方法,對不住。”
晉翀依舊沉默,半晌,他回頭將李渲握著他手腕的手撥下,彎下永遠挺直的腰,對著李渲認真誠懇的行了一個禮。
“謝了”,他低頭,“以后,也別再叫我九哥了。”
蟬衣的用處很大,清淺的用處也很大,李渲是誠心誠意的幫他,晉翀感激他。
可他也忘不了,一年前,他帶著一百手下秘密回京,卻在江東郊外被上千個刺客圍襲時,那漫山遍野的鮮血。
當朝太子,江東郊區。
很顯然,有人在試探他與李家的關系。
李渲本與他約好渡口相送,可來找他的途中,李渲大抵是收到了密探的報信,猜測到了或許是文帝在測試李家的忠心。
李家其實是養了一批死士的,雖沒人見過,但文帝一直都知道。
或許這些刺客是文帝故意派來,目的是想看看李家對晉翀的態度。
那時候,晉翀在撲面而來的絕望中期盼著李渲的援軍,一片混亂中,他親耳聽到了,滾滾而來的馬蹄聲,在他熱血沸騰,希望重生中,馬蹄聲卻戛然停止,然后慢慢遠去。
李渲做出了他的選擇。
假如,試探之人不是文帝,是他那幾個野心勃勃的哥哥,或是隱在大祁的別國刺客。
他,晉翀,唯一的下場是,命喪當場。
李渲也知道,文帝是主謀不過是合情合理的推測,如若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晉翀會死。
如豆燈火下,
晉翀盯著手臂上一道丑陋的傷疤發愣。
他目光飄散,身影孤獨,周身的氣氛壓抑低迷。
悄然爬上窗戶的美人,看他這般,心里一緊。
她偏頭在身側的海棠樹上摘了一朵開的熱烈的海棠花,精準的砸到晉翀懷里。
晉翀抬頭。
清淺一愣,心道,好一個玉面郎君。
晉翀將衣袖遮好傷疤,握著海棠花,走向清淺。
他含笑,“如今的采花賊都生得這般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