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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哥哥。”安慶咬著嘴唇,一對柳眉緊皺,“只剩半月了,曦蛾嫁給你的時間,只剩半月,你究竟還要這樣對我多久!”
她難過絕望的質問他。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她十二歲那年在他面前發過誓,再也不在他面前哭,可這次到底沒忍住。
溫熱的淚珠像開閘的洪水,這一流淚徹底讓她崩潰。
她卸下令她疲憊的端莊優雅,蹲下身子,將臉埋起來,不計形象的痛哭出聲。
鳥叫聲,蟲鳴聲穿過刺眼的陽光,兜兜轉轉的將時光帶到她十二歲生辰的那天下午。
那雙溫暖的手,將她從冰天雪地中解救,她貪戀那絲暖,卻再得不到那絲暖。
那時她雖是祁國唯一的公主,可父皇卻并不喜歡她,他總是喜歡那些鋒芒畢露,驕傲放縱的皇兄們,性情安靜的她和內斂低調的太子哥哥并不得他喜愛,但母妃曾對他有救命之恩,虛偽的他總是在外人面前裝作寵愛她的模樣,但她的所有皇兄們都知道那不過是表象,私下里無論他們怎么欺負她,只要不太過分,父皇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太子哥哥能力出眾,他們在他那里受的氣全都出在了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身上,晉翀雖盡力呵護她,但他是太子,有很多時候他甚至沒有閑暇的時間休息,更遑論時時刻刻護她周全。于是很多時候,她甚至活的不如一個富家小姐。
十二歲生辰那天,宴席過后,太子哥哥被父皇喊去書房訓話,而她被二皇兄拖到皇宮的冰窖中,只因為她在宴席上沒喝他遞來的那杯酒。
她被奴才們推到冰窖中,沒有任何人來救她,初夏,她只穿了薄裙,鋪天蓋地的寒意讓她窒息,隨著時辰推移,甚至她覺得連她的血也冷掉了。
迷迷糊糊中她想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回想這短暫的十二年,她活的太累,索性也就這樣吧,她認命的閉了眼,卻聽到冰窖的門被砸開的巨響。
那人容顏模糊,逆光而來。
他伸出捧住了她凍的僵硬的臉。
暖,真暖。
“小蛾,別怕。”他抱小孩似的抱起她,安撫的拍著她的背,“我們這就回去。”
“璟哥哥,太子哥哥不要……小蛾了,你……你也不要我……我……了嗎?”她哭的直打嗝,陸陸續續的說著不連貫的話。
回憶是猛獸,吞噬著她如今搖搖欲墜的信念,她甚至想告訴他,只要他還像從前那樣待她,她甚至可以退婚,再也不說要嫁給他這種傻話了。
“是小蛾……錯…錯了,小蛾本以為璟……璟哥哥也喜歡……歡我。”她抓住孟長璟的衣袖,哽咽道:“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午日的太陽照到她哭的狼狽的臉上,卻是動人的美麗。
孟長璟任她拽著袖子哭得痛快,只在一旁默不吭聲。
隱在樹陰下的半張臉上,滿是心疼與痛苦。
她十二歲那年記住了他的暖,而他,也記住了那個緊摟著他脖子的,脆弱不堪,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小姑娘。
可兒女情長于他而言,不過過眼云煙。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
待小姑娘哭夠了,抽噎著跑出孟府,清淺方在樹后現了身。
“你喜歡公主。”清淺篤定道:“為什么不娶她?”
“不能娶,也娶不得。”
他和晉翀拼命阻止這場姻緣,是因為他們都明白,她嫁給他,只能陷入無盡的痛苦。
她太戀舊,太善良。
來日他與晉翀兵戎相見,她夾在中間,只會更為難。
可他倆卻誰都不愿意為她放棄天下。
他們能做的,只是讓她遠離這些,嫁給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他跟晉翀都有本事護她一生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