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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翀披著白袍,原路返回東宮,路過御花園時,卻見湖中央立了一團人形白團,隱在霧里,看不真切,他心下警惕,在看到白團那一刻已然運出真氣,拔劍出鞘。
清淺聽到周圍有五到十人的呼吸,很輕,但她是魂魄,沒人會比她輕,所以她聽的很清楚,這些人怕都是晉翀的暗衛。
她笑了笑,朝前方輕輕吹了口氣。
一陣風攜著桂花香襲來,吹散了湖面上的霧。
裊裊身影,清楚的顯現出來,映在月光下,飄渺如仙子。
晉翀眼神漸漸變深,他心下轉了幾彎,也沒弄清,那腳尖輕點在湖面上,整個身體更像是懸空而立的女子,到底是什么。
顯然,她不是人。
可這世道雖有怪志奇談,但到底是很少有妖物肆虐人間,更何況這里是有真龍之氣庇護的皇宮,而面前的這個美人,更像是即將翩然飛去的仙。
“郎君何人?”清淺開口問道,聲音輕緩和美。
“女郎何人?”晉翀反問。
只是清淺還未回答,便被一聲驚呼打斷。
“殿下?”老太監驚訝的往晉翀所看方向看去,湖面平靜,空無一人。“殿下在與誰說話?”
“你看不見?”
“奴……確實沒看見。”老太監以為自己眼花,伸著脖子用力去看,仍然什么也看不見。
撲哧――
悅耳的笑聲好比風鈴。
“你到底是何物?”
晉翀有些惱怒,他平日最不喜掌控不了之事。
這件事到底是超出了他的所見所聞,他運了輕功,提著劍,向清淺快速奔去。
“郎君看得到我,便是有緣,何必追根究底,傷了這緣。”清淺轉身飛走,身影很快又隱在霧中。“這世間能見我者甚少,郎君勿怕,我不過是天地間的自由之身,并非妖物,也不會害您,若是緣分醇厚,你我還會再見。”
聞言,晉翀愣了片刻,再轉身時,腦海里只浮現了那張精妙絕倫的臉。
“回來了?”孟長璟半依著闌干,悠閑的品著半壺酒,聞到近日來越發熟悉的香氣,瞇著眼問來人。
“晉翀倒是比他的老子更適合皇位。”清淺現了身,自然的倚在孟長璟懷中,將所見所聞徐徐道來,她清脆的聲音敘述完來龍去脈,末了總結道:“這位太子,有情卻又薄情,當斷則斷,難得的利落性情。”
“心動了?”俊俏郎君一手虛虛摟著她,一手將她的臉轉到自己唇邊,輕輕一吻。
清淺乖巧的配合他的動作,一雙眼清澈的仿佛不諳人世。
“心動?”她露出困惑的神情,“何為心動?”
孟長璟見她這般,愉悅的笑出聲。“阿淺果真只是是在一顆桂花樹上寄居千年的魂魄。”
自那天湖邊初見,她便一直黏在他身側,整日里絮絮叨叨,像是要把這千年來的孤寂一下子全同他說完,正是這么多年的清冷生活,所以她能敏銳的察覺到晉翀那幾分與她相通的寂寞感。
她通透,孤獨讓她習慣于觀察一切,可她又單純,她的情感真的純潔的如同一片白雪。
千年來,除了吸收天地精華,她大概只同他說過話。
“阿淺不懂沒關系,璟親自教你。”
他摸了摸她柔軟的發,含著笑意道:“明日隨我一起進宮。”
“明日郎君想我怎么做?”
“晉翀麾下的閆晟會獻給他一幅畫,你只需藏進這幅畫里。”
“閆晟?”清淺問道:“他是你的人?”
“不是,閆將軍可是晉翀的一條好狗。”孟長璟笑了笑,“璟用了別的法子讓閆晟以為這幅畫是寶貝。”
清淺還想再問,卻見他閉上了雙眼假寐。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計劃,也知道他到現在也不夠信她,清淺吻了吻他的眼睛,輕輕道:“郎君想把阿淺當做侍妾送給太子,阿淺并不排斥,只是今日見了晉翀,阿淺認為若只當寵妾,恐我能幫郎君的甚少,太子薄情冷心,女人只不過為玩物,所謂玩物喪志,他這般自制之人,定不會在阿淺身上用了真心,可若我為謀士,他敬我有才,反倒可能得他信任,如此這般,阿淺方能幫到郎君。”
孟長璟聞言,睜開了眼,清亮的眸子里染了分欣賞。
“能得晉翀青睞,甚難。”
當今太子愛才,天下人皆知,可東宮的門客卻很少,因為能入他眼的謀士太少。
“若是一般'人'自是很難,可郎君忘了,阿淺,不是人。”
是魂魄。是擁有仙氣的魂魄。
她能做的遠比常人多的多。
“如此,”孟長璟溫柔的摸了摸清淺的臉,“便聽女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