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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一只修了千年的狐妖名喚蟬衣,想得了他的心去應劫,她幻成舞女,引他入酒席,可惜,盡管蟬衣的媚術修了五百年,他也愣是沒被勾半分神。
他皺了皺眉頭,從容應道:
“女郎不必激我,女郎雖為魂魄,但卻仙氣繚繞。”這也是他為何最開始把她認作仙子,她的香氣很純粹,不是桂花妖膩人的帶著塵土的香,她的味道很凈,凈到發空,這般的仙氣他只在玄清師尊的身側感受過。“若精于修煉,不出百年,定能歸入仙門,何必……”
何必近他身側,非要取了他的心,走入歧途。
這句話他到底沒說出口。
清淺卻是懂了他的意思。
“郎君誤會了,阿淺對郎君這顆玲瓏心可不感半分興趣。”她斂了周身的媚術,正經道:“我的魂魄,與郎君有關,郎君活著,阿淺才能活著。”
她粗略的把話一語帶過,不敢把千年前的事情說的太詳盡,紫微大帝下凡歷劫,既是凡人,不能了解太多前塵往事,如知曉的太多,這劫恐怕會傷了仙身。
“即便如此,也無需女郎幫忙。”孟長璟搖了搖頭,“璟不過一介紈绔,礙不了誰的勢,哪有那般多的仇人。”
清淺聞言,嬌笑道:“郎君莫再騙阿淺,別人信您無能墮落,阿淺卻十分清楚,聲色犬馬,不過偽裝,郎君眼底,阿淺看見了滔天的野心,能席卷整個天下。”
語罷,輕巧的轉了一圈,潑墨的長發襯著瑩白的一張臉,讓人恍然生出身在仙境之感。
這么一位女兒郎,是可以禍亂半個國的。
她轉到他身旁停下,意有所指:“阿淺能幫得上郎君。”
“可我擺好的棋局上,沒有你。”
“或許郎君就差我這顆棋。”
甘為棋子,自請入局。
“阿淺知曉郎君現下不信我,無妨,年歲還長,我這顆棋子一步一步下給你看。”
她直視著他,琉璃珠里映出兒郎極俊秀的臉。
孟長璟疏朗一笑,轉身離去,他的疑惑還很多,比如為何他能碰到她,魂魄是虛的,或許能看見,但卻摸不到,比如她的仙氣為何如此濃郁,又比如,她為何見他垂淚,但他想了想那雙眼睛,又什么都不再問,只留兩字:
“有趣。”
孟長璟降生那日,一國之內,見了四季,北地為冬,南方進夏,東處入春,西邊轉秋。時節錯亂,風雨交加。國師順天時而算,獨見紫微星辰亮光孱弱,不比往日光明。自此天下皆知,京都有一郎君孟長璟,紫微星下凡,天賜帝命,領創盛世,解萬民之苦。
可惜這位紫微星轉世投錯了人家,首輔孟府,雖權高位重,卻不是皇室。自此他從出生就是帝王的眼中刺,帝王雖不能殺他,殺他就是逆天命,但帝王可以圈禁他,唯有掩住風華,方能得到喘息余地,他做的荒唐事越多,帝王只會更滿意。
這些年,縱然在玄清師尊的道館里修行,也有皇家眼線,他便將自己的人生過的真真假假,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看不真切。
可今日,他在那位女郎眼里,將自己重新看了個透徹。
世人看他不過一種眼神,可惜。妖物看他,帶了貪婪,唯有方才那縷魂魄看他,是一面鏡子,里面只有完完本本的他,不帶絲毫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