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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淺止了哭泣,卻并沒有理他。
她還在生著悶氣,圣旨的事,倘若不是她偶然從別人口中聽到,她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怎么哭了?”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含著心疼,卻仍是站在原地不動。
他與她隔得有些遠,清淺看不到他眼底的心疼,只是見他站在門口不進來,也不來抱住她安慰她,就越發的生氣,終是忍不住,她羞惱的開口道:“你來作甚?”
“今日你沒去營地找我,我有些擔心。”
擔心?擔心你還站那么遠!!
清淺氣悶,咬牙怒道:“你走罷,我以后都不會去尋你了。”
一句話說的太急,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馮少卿注意著她的表情,倒是忽略了她講話的內容。
“什么?”他疑惑的偏了偏頭,嗓音溫柔又有耐心。
“我說,”清淺低下頭,頓了良久,等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淚痕斑駁,“我們就此打住罷。”
姵青公主是新帝的嫡親妹妹,傳聞新帝與她的關系甚為親密,世上最好的,這位帝王都想捧到她的面前,既然姵青歡喜馮少卿,那么新帝絕對不會允許馮少卿反抗。
倘若他反抗,下場是什么,清淺心里清楚。
她不忍心他受到傷害,哪怕是一丁點兒,她也不忍心。
“我知道眼下你正在氣頭上,所以你說什么話我都不會當真。”
“圣旨之事,我并非故意瞞你,此事我能夠解決,便不想讓你擔心,我今日來只為著一件事,七天后我便要啟程回京了,我自是愿意帶你走的,可六娘,有些事情我必須要提前與你講個清楚,京都不比這里,那個地方的規矩、生存法則,比你見到的,能想到的,都多,它看似華美,實則是個囚禁人的籠子,太多的人在這里喪失了本性,你與我一起到了那里,便要受到難以想象的流言蜚語,惡意中傷,還有將軍府,那里的黑暗我不愿沾污了你的眼。”
不愿玷污你這雙理應永遠望著朝陽的眼。
“我還很怕,怕你在那里變了模樣,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你的性情,全然不適合那里,可我已經無法割舍下你,我明知道你到了那里會不快樂,可我還是不能讓你離開我,半分半秒的也不愿。”
“六娘。”他朝她伸了手,苦笑道:“我無法做出選擇,所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我就站在這里,倘若你愿意與我去面對那深淵,你就來牽著我的手,倘若你不愿......”
我會走。
他哽住喉嚨,怎么也無法把這三個字說出口。
“倘若我不愿,你會怎么辦?”
“我會......”馮少卿閉上眼,一個‘走’字馬上要從唇中吐出。
“姵青公主的事,你明明沒法拒絕,帝王之怒豈是常人可以承受的。”清淺打斷他的話,“馮少卿,有些話我也必須與你說清楚,駙馬之位能給你帶來多少好處,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硬要與我在一起,你會有多少麻煩,我也能想到,誠然我歡喜你,你也歡喜我,可我們活了這么久,也都明白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愛就行。”
馮少卿是位武官,還是位手里握著半個虎符的將軍,這樣的將才不管做什么,帝王都會憂心,權勢伴隨而來的是無盡的猜疑。
將自己的親妹妹嫁于他,一方面是將兩人之間的關系拉近,另一方面,這位新帝大約也是想變相的監控他罷。
皇帝安了心,馮少卿才會有好日子過,他若是無法安心,馮少卿被罷黜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清淺掛著淚笑了起來,她小跑到他的面前,狠狠地,用力地,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到他的胸前,她道:“我雖不過一屆婦人,可我很少有什么怕的東西,唯一怕的,大概就是你會受傷。”
世間難得雙全法。
如果愛你會讓你受傷,那我寧可從未與你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