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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郊駐扎的營地內。
一位軍師打扮的男人匆匆掀開一座營帳的簾子,對著坐在上位的人笑道:“果然不出將軍所料,四皇子的內線在我帳內偷了那封太子與將軍的秘信往東山的方向跑了。”
馮少卿面色淡然的下著手中的棋,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陳國的軍隊步步緊逼,這些龍子們卻還想著內斗。”他放下最后一顆黑子,將棋盤上的白棋圍的水泄不通,再無生還的可能。“緊要關頭給我添堵,該死。”
“將軍放心,迷藥已下,那人跑不遠。”賀文拱了拱手,“在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四皇子手下武藝高強者眾多,此事還需我親自動手。”馮少卿起身拿起身后的劍,“能一路順暢的偷走信,軍隊內與他接應的人想必不少,勞煩軍師將這些人全部關入地牢,好好審問。”
語罷,他披了戰袍,閃身出了營帳,跨上馬,一路狂奔而去。
天色漸暗,
夕陽好似染血,拉長萬物的影子。
清澈的小溪邊,有兩個女人正在浣衣。
“六娘,天要晚了,快收拾收拾走吧。”張家嫂子挎著一籃布衣,催促著還在給床單打皂角的女人。
“嫂子,你先走,我把這件洗完就回。”清淺加快手上的動作,對著焦急的女人和氣一笑,“快去吧,不然張大哥回家見飯沒做好,又要罵你了。”
“那你快些啊。”她匆匆回了身往家里趕,心里又些不安,不住得扭頭去望清淺。
六娘是這鎮上生的最好看的女子,周遭的男人哪個沒打過她的主意,留她一人在河邊,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咬咬牙,她止住腳步,準備回去找她,家里男人罵就罵吧,也好過六娘受欺負。
不過剛走兩步,便看見一身戎裝的高大男人從身后的林子里走了出來,站在六娘的身后,被日光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女人身上,將嬌小的女人完全籠罩其中,看上去莫名的和諧。
皂角的味道浸染在溫柔的晚風中遮掩了血腥的味道。
清澈的河水倒映出男人的樣貌,清淺好奇的扭頭。
身姿挺拔的男人衣袂翩飛,他負手而立,一張俊美的臉上表情平淡,深邃的眼睛卻專注的望著她。
山谷寂靜,滴答滴答的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清淺順著聲音,震驚的看著鮮血從男人的左臂順著指尖不斷落到地上
“軍爺受傷了?”清淺站起身,驚訝道。
馮少卿疑惑的歪了歪頭,“姑娘還記得我?”
“記得。”她明媚一笑,視線掃過他腰間的佩劍,“軍爺的劍穗很別致,令六娘印象深刻,是哪位心靈手巧的女子編的吧。”
“女子?”馮少卿罕見的勾了勾嘴角,這劍穗是他自己編的,有一次他被敵人圍困在山洞里,沒有食物和水,馬上就要被餓死,胃部空泛的的感覺讓他難受的想啃食自己的血肉,為了轉移注意力,他便將玉佩上的流蘇取了下來,一點一點的編成劍穗,今日倒讓人認作是個女子編的,他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來打擾姑娘,是想讓姑娘帶我出這東山。”
他與四皇子的人纏斗半晌,雖是贏了他們,但天馬上就要黑了,東山迷障眾多,一不小心便會陷入其中,無法出來,當地的村民都時長迷在其中,更別說他這個異地人,加之他又受了傷,不敢貿然行動,正好聽到前面有女人說話的聲音,便聞聲而來。
說來也巧,這個女人,他剛好有很深的印象。
清淺彎腰將洗凈的衣服收進籃子里,對馮少卿笑道:“六娘早已嫁做人婦,軍爺莫要再叫我姑娘,喚我六娘吧。”
“六娘。”馮少卿低應了聲,“我們走吧。”
“等一下。”她眨了眨眼,動作迅速的伸手拉住馮少卿的衣袖。“軍爺的傷口再淌血。”
語罷,一個用力將男人的衣袖扯下半塊,熟練的把傷口包扎起來。
“……”
馮少卿看著女人一點也不輕柔的動作,憋了半天,終還是詢問道:“為何是扯了我的衣袖?”
話本里不是經常說,佳人遇到受傷的將軍,都會將自己的衣袖扯爛包扎將軍的傷口嗎?而且衣袖扯爛后,一定能看到裸/露出來的肌膚……
“不然呢?”清淺理所當然的回答:“軍爺是男子,六娘是女子,自是要扯你的衣袖。”
唔,好像也不無道理。
馮少卿的視線從女人白嫩的臉頰移到那個被系成蝴蝶樣式的繃帶,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