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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盛明白,那時的秦懷瑾本不愿住進重陽殿,太子之位本就是惠帝與端和皇后強安在他身上的。
這天下,他不想要。
是他們硬塞到他的手里,為此,他甚至失去了他母妃的性命。
如今,他們又想收回他用失去親人的代價換來的天下。
他自然不可能答應。
所以,一切早已注定。
惠帝不會給他活著回去爭奪帝位的機會,他這一生也注定無法與清淺相守。
“將軍,我并非不愛清淺,可這世上,我無法放下的執念太多了。”
春寒料峭,桃花初開。
轉眼兩月已過。
清淺此時正半躺在靠窗而放的貴妃榻上小憩。
窗外,暖陽照射著屋檐上的寒冰,逐漸消融的冰霜,化作水珠,順著房頂,滴滴答答落在站的筆直的男子身上,銀白的長衫被水花沾濕,他卻恍若未覺,含著悲涼的眼睛,透過半開的窗,直直的望著那張他念了多時的臉。
在梳妝臺前擺弄新摘的桃花的阿洛,一抬眼就看到兩月未見的人。
“呀!”她詫異之下,反射性的驚呼出聲。
房間寂靜,驚呼聲格外清晰,擾了清淺的美夢,她睜開惺忪睡眼,毫無血色的臉映入眼簾,整個人瞬間清醒,猛地從榻上坐起,她吃驚的望著窗外的人。
“長白,你怎么回來——”話未問完,清淺已猶如五雷轟頂。
秦懷瑾出征前夜,她哀求著長白暗中保護著他......可如今他只身而歸......
長白顫抖著唇,艱難道:“子規他......中箭落馬,禁軍尋了他三日,連尸首都未尋到,多半是......負險戰死。”
‘死’字剛落,清淺無力般倒在地上。
書中并未交待清楚秦懷瑾的結局,僅僅只用了‘戰場負傷,不知所蹤’八個字結束了他全部的劇情。
可書中長白并未隨著他前往戰場,清淺以為,有長白護著他情況總能好一點......是她天真了。
惠帝說過假如他不再覬覦皇位,就留他一命。
皇位與她之間,他到底是選了前者。
黑夜漸漸籠罩了鳳棲宮,
檐下的臺階上,一身白衣的清淺隨意的坐著。
爐子上溫著滾燙的青梅酒,冰冷的寒氣里縈繞著清冽的酒香。
她素手執盞,又酸又澀的一杯酒下肚。
愁情隨著酒的熱度滋生在身體的每一寸,如附骨之疽,燙得她落了兩滴淚。
淚珠滾入杯口升騰的裊裊白煙,滌蕩而起的酒紋被掩得半分痕跡也無。
他們說喝酒時流下的淚,大都是相思淚,原先她不信,現下終是......不得不信了。
“子規,我只求你......活著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