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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嫁到穆家是抬舉你了,你以為別人知道了你的身份,還會高看你?”她聲音越發尖銳,眼看就要抬起手掄向清淺的臉。
眼神一沉,清淺迅速扣住那只高揚的手,空著的手朝著眼前的女人甩去。
啪——
刺耳的聲音響起,接著整個客廳陷入詭異的安靜。
清淺甩甩手,帶著嫌棄的看著捂著半邊臉愣在原地的女人,“可你忘了,就算我不是原配生的又怎樣,蘇家還不是只有我一個女兒。”她抱胸盛氣凌人的挑了挑眉,“你一個不會下蛋的女人憑什么有資格在這里大喊大叫。”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上了樓梯,身后的女人反應過來后,徹底瘋狂,她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一個接一個向清淺丟去,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此起彼伏,清淺的背影在一片雜亂中挺得筆直,絲毫不畏懼那些擦著她肌膚而過的利器。
“你不覺得奇怪嗎?”身后有一個煙灰缸直直的朝著她的腦袋飛來,她側頭閃過,煙灰缸銳利的一角劃傷了她白皙的臉龐,帶出幾滴鮮紅的血滴,她不在意的用大拇指擦拭掉,“往日里站在你身后的那群仆人們去哪了?”
“你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我才是蘇家最有價值的人,你的娘家已經沒有能力再給蘇云天任何幫助了,你成了棄子,我過了二十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現在主角換你了。”
身后的動靜漸漸變小,剛剛還張牙舞爪的蘇夫人虛脫般坐在地上。
解決掉原主留下的糟心爛攤子,清淺躺在床上松了口氣,蘇夫人的惡毒,她沒一點興趣領略,原主就是太軟弱,才讓對方整整壓榨了二十年。
高領旗袍的領尖抵著她低下的下巴,磨得她一陣發癢,解開領子最上方的那顆扣子,煩躁的扯了扯,她坐起身子,從身旁的小包里抽出一方疊好的紗絹,一把精致的小鏡子,泛黃的銅鏡里照出一道指甲蓋大小的傷口,她拎著手絹隨意的擦拭了幾下。
穆溱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翹著二郎腿坐在床上,一點兒也不溫柔的擦著臉上傷口的女人,聽到門口的動靜,眼神從鏡子移到他身上,“沒想到父親已經急迫到這種地步了。”她嘲諷一笑,民國時期縱然民風比封建社會開放很多,但也沒開放到未婚男女在一個屋子里獨處的地步。
“臉對女人來說比一切都重要,蘇小姐竟然這么對自己,真是夠狠。”穆溱斜靠在門前,眼睛注視著清淺解開的那顆扣子,沒了衣領的遮擋,形狀精致的鎖骨漏了出來,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把手里的絲絹隨意的丟到一邊,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過來坐。”
床上鋪著的錦緞床單因為女人剛剛躺過起了不少褶皺,看上去凌亂又曖昧,穆溱摸了摸鼻尖,心底對女子如此放得開的反應有些驚訝,“蘇小姐總讓我出乎意料。”
見他站著不動,清淺雙手撐在身側仰起臉對他笑了笑,攏在胸前的卷發,順勢落在她的背后,垂在金色的床單上,“父親都讓您進了我的屋子了,我還有什么清高好裝,再者穆少爺心底不是早就把我和輕浮二字掛上鉤了。”
她確實說中了他的心思,連父母都如此不看重自己的女兒,他在心底是真的有兩分輕視,不過此刻在對方把話說開后,他反倒對她高看了幾眼,這個女人的心思玲瓏,比那些放在閨閣里嬌養長大的尋常小姐強上不少。
穆溱坐到她身邊,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籠罩了兩人的周圍,漫不經心的勾了她幾縷黑發在手中把玩。
“我知道穆少爺為何而來。”她把頭發抽了回去,“電話里聽到的那些秘密是不是很刺激?”
穆溱玩味一笑:“確實挺刺激,我父親若是知道您的真實身份或許還真會好好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婚事。”
“想用這個秘密和我做交易?”清淺偏頭看他,“可你也該清楚,你父親在意的不是我的血脈,而是我司法科科長的位置,你手里握著的把柄根本傷害不到我。”
“是傷害不到你,可也會對你有影響,我母親有多惡心私生子你可能還不了解,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或許不能阻止你成為我的伴侶,但它足夠讓你婚后在穆家的生活里抬不起頭來。”
“唔,聽上去很嚴重。”她無所謂的勾了勾唇,“可穆少爺說的是我的婚后生活,那是很遙遠的事,可能永遠不會實現。”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伸手在他的喉結上打著圈,“其實,我也不怎么想嫁給你,郎無心,妾無意,可我們必須要因為別人的利益在一起,聽上去確實很憋屈,不如一起演場戲吧。”她把‘別人’兩個字咬的很重,諷刺意味明顯。
穆溱沒想到她竟然也不同意這場婚約,他好奇又疑惑,自然而然把心里的問題問出口“可嫁給我你也能得到很多利益,為什么拒絕?”
聽到這話,清淺啞然一笑,“你以為司法科科長那么好當?我既然有本事坐上那個位置,就有本事一直在那個位置上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