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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摸了摸他的頭,手里的牛奶塞到了他的手里,小孩笑著跑走。
小男孩的臉上顯出幾分因被戲耍而產生的憤怒與怨氣,他收回伸出的手,跺了跺腳。
“我憑什么把牛奶給你呢?”清淺彎下身子理了理他亂著的衣領,“你什么都不做,憑什么得到牛奶?”
她指了指遠處圍在一起吃著東西的孩子,“他們都對我笑了,即便他們的笑不是真心的,他們對我說好聽的話了,即便那些話也不是真心的。”她看著那雙大眼睛里的不屑與執拗,接著道:“你不愿意這樣,你覺得這樣很惡心?可這里的環境就是你不喜歡的樣子,你不笑就沒有飯,你不合群就會被欺凌。”
“活著很難的,你要學會適時的低頭,但同時要牢牢的記得,你本不愿低頭,你現在在做你不喜歡的事,所以一定要快些強大起來,等到將來你足夠有能力了,就再也不用低頭了。”
她說完,在他的面前攤開手掌,白嫩的掌心里放著一塊巧克力。
小男孩伸手去拿,臉上扯出生硬到難看的笑。
“真乖。”
她直起半蹲的身子,準備離開,手臂卻被一只手拉住。
“小淺。”來人語帶笑意,“又見面了。”
黎子霈來的比清淺早,她一步一步教育這個小男孩的時候,黎子霈一直就站在不遠處。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看到這一幕時心底的感受,溫暖,敬佩,感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世上很少有人能以德報怨,這個地方于她來說,是地獄,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在這里,沒有選擇逃離,而選擇直面黑暗的過去,她的堅強讓他心疼,讓他想要守護。
“這個小孩兒很像你。”
“嗯,”她柔和了冰冷的視線,望著珍惜的舔著巧克力的男孩兒,“所以我想教會他我那時不會的東西。”
“他已經懂了,你的話可能改變了他的人生。”黎子霈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想表示贊揚之意,只是手掌碰到那片柔軟的時候,突然就回想起上次她躲避的反應,手上的動作立刻停止。
清淺卻把眼睛睜得大大的,自然的蹭了蹭他的手。
對方溫順的動作讓他詫異,透過她冰冷的鏡片,他看到那雙眼里的信任與依賴,嗓子莫名的有些發癢。
“我好像在黎先生面前永遠是個孩子。”清淺扶了扶下滑的鏡框,思考片刻又道:“這樣說很奇怪,黎先生不過比我大六歲而已,那就是妹妹吧,我在黎先生面前一直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
黎子霈聽了她的話,微微一愣,心底突然就有一絲怪異。
他之前的確是把她當做妹妹來看,現在,兄妹這種關系,好像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小淺不僅僅是妹妹。”
傅衡打來電話時,清淺正開著車,她戴上耳機,劃開接聽鍵。
“在哪?”簡單利落的問題,連稱呼都省了。
“有事?”高速公路上來往的汽車鳴笛聲讓耳塞里的聲音變得模糊。
“嗯。”那邊好似低笑了一聲,“愿意幫我嗎?”
“怎么幫?”
“你到家就知道了。”他這話說的讓人誤會,有種兩人已經是住在一起的夫妻的感覺,清淺打開車窗,傍晚的風吹來,散去她臉頰上燙人的熱度。
“嗯。”她應了一聲,果斷的把電話掛掉。
等到她回到家的時候,總算是明白傅衡話中的意思,對方穿著白襯衫,袖口隨意的挽起,筆直的站在她的門前,如同一棵生的繁盛的青松,他的身側是搬著家具來來往往的工人,而她對面的那間一直空著單元房此刻敞開著門,傅衡不斷指揮著工人把東西搬進去。
“小姐,讓一下。”搬著書架的工人從電梯里出來,扯著嗓子喊堵了他路的清淺,清淺迅速的側過身,正準備退后,就被人拉到了一邊。
強烈的男子氣息環繞著她,對方帶著熱度的體溫就在身前,而她的身后是冰冷的防盜門,姿勢上的壓迫讓清淺不自在的側過頭。
“你要搬到對面住?”
“不愿意?”
“這里是教師公寓。”
“所以如果是其他地方,你就會很愿意?”他的話別有深意,清淺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先起開,這里人這么多,何況我是你的老師”清淺用力的推了推傅衡,想從這樣的禁錮里擺脫出來。
傅衡握住她的手腕,又向前逼近兩步,他與她之間只剩一掌寬的距離,眼看著一片粉紅從清淺的脖頸蔓延到臉頰,傅衡的眼神沉了沉。
“你會一直是老師,但我不會永遠是學生。”他得寸進尺的從她的包里上拿出一串鑰匙,開了清淺身后的門:“有這么多人在看,我們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