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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xs 朱子言哀求地看著我,以她現在的狀況,若不馬上換個讓她感覺安全的地方,她一定會瘋。
聽到朱子言的聲音,電話那段的孟鴻一嘆:“班姐,那人都找上門去了,無論如何今晚你們是肯定不能在那了,我先去接你們吧,若你有別的想去的地方,我再送你們過去,可以嗎?”
“……那好吧?!?
電話掛了后,我試著給閆斌打過去,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一直沒接,倒是也有別的朋友,可這會都不在這城市里,我一連打幾個電話都沒結果,我甚至給管理員打去電話,管理員卻,并沒有陌生人進來過。
如此,還讓我怎么相信這棟公寓現在是安全的?
到了最后,反而是孟鴻用區門口的電話亭給我打的電話,他來接我們了。
沒辦法了,與其留下來,還真不如先去孟鴻那。
等我和子言兩人相互依偎著走出區時,孟鴻的車就停在路邊等著。看見我們,親自下來給我們開車門:“怎么樣,出來沒遇到什么吧?”
“沒有,我叫了管理員,那人要么走了,要么看見管理員不敢出來。”
“那就好,快上車吧。”
我點點頭,先扶朱子言坐進去,輪到自己時,我防范于未然地多看了眼孟鴻的車,剛出來時太緊張沒注意,這會發現,他這車……好特別??!
車前蓋是弧形的,包括車身,很像老爺車跟卡通的結合體,世上還有這么可愛的車,我之前怎么沒看見過,早知道我也買一輛了。
“你這車?”我坐進去后,問著駕駛座上的孟鴻。
“這車啊,是我讓一個認識的朋友,按照我妹喜歡的類型改的,當然了,也只能晚上開開,大白的要是開出來,可能就要進去里面喝茶了?!?
“你妹真有趣?!?
“是啊,”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他寵溺的眼神,“我就是拿她沒辦法。”
孟鴻的家是棟別墅,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左右都沒什么鄰居,感覺有點荒涼。
好在屋里裝飾得還挺溫馨,沙發上還放了兩個公仔,窗簾也是暖色調,有兩層樓,好像還有地下室。
挺好的,就是,有點熱。
朱子言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就是面色更白了,幾乎沒有血色,孟鴻給我們倒了水:“我給你們準備一間客房吧,你們相互有個照應?!?
他大概怕我和子言無法信任他,才做此安排吧,很細心,也怪不得子言那么久沒見這位高中同學,還那么信他。
“你妹妹呢,怎么沒看到她?”偌大的房子只有孟鴻一個,太冷清了吧。
“她呀,跟朋友旅游去了,過兩才回來?!?
彼此閑聊了一會,孟鴻見我不再那么緊繃,就勸我們去睡,現在也確實不早了,讓我們這么一折騰,都快兩點了。
給我們準備好洗漱用品,孟鴻就君子的退出我們的房間。
換洗衣物我們都自己帶了,我將睡衣遞給豬時,望著她身上那套裙裝皺眉:“你這衣服都穿幾了,我不是給你拿過我沒穿過的衣服讓你換嗎,怎么不換,嫌棄我???”
傍晚上班之前,我都把衣服捧到她面前才走的,現在要是大冬,你多一兩可能還好,現在氣還熱著,她身上這套又早就弄臟了,虧她之前還是個講究的大姐。
朱子言低頭詫異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解地嘀咕:“我記得我好像換了???”
“你呀,現在這么迷糊,以前的精明哪去了?”
我讓她去梳洗,自己找起空調的遙控器,一邊用手扇著脖子試圖涼快一點,怎么那么熱呢,都一兩點了還跟大中午似得,整個房子都像個火爐。
總算找到遙控器,我將空調溫度調到最低,才好受一點,待朱子言從浴室出來,我也去換洗后,兩人上床睡覺。
然而,我只迷糊了一下就醒過來了,第一可能是換了陌生地方不敢熟睡,第二……實在是太熱了。
打開床頭燈,我想看看豬怎么樣了,結果,又看到本該朱子言躺著的位置,只剩下她睡前換上的t恤短褲,跟人形一樣擺放在我身旁!
朱子言到底是什么怪癖啊,要把衣服放成這樣?
而且,她不睡覺又跑到哪里去了?
“豬?”
我起身,打開房門探頭出去,輕聲喊著:“豬,你在哪?。俊?
空曠的二樓,只有我的回音回應了我。
搓了搓手臂,一邊抱怨這別墅實在是太大太空,明明一樓客廳布置得還蠻溫馨的,二樓怎么什么都沒有,一邊認命地去找朱子言。
這事過了后,我一定要把她拉黑一段時間,太操蛋了真是。
二樓沒人,一樓也沒人。
奇怪,朱子言不在了,孟鴻好像也不在,他們都去哪了?
怎么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這里,很嚇饒好不好?
我在樓梯口徘徊,猶豫不決時,看到繼續往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三思之后,還是走了下去。
樓梯盡頭有一扇門,我還特意問了一聲有沒有人,得不到回應才試著去開門,居然沒有鎖,那應該不會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可以進去看看吧?
門剛推進去,開到一半就被什么東西抵住了,我在門邊的墻上摸索到開關,燈一亮,我就看到抵住門的,竟是一個紙扎!
就是用來燒給死饒紙扎,我朝里頭望去,滿滿一屋子,都是紙扎,不然就是做紙扎的竹簽、彩紙、像迷糊的膠水,有搖錢樹、金山銀山、牌坊、門樓、宅院、家禽,還有一輛半成品的,跟孟鴻開去接我們的那輛車很像,但更大更豪華的紙車!
然而這些都不算什么。
在最里頭有一張供桌,桌上放著一張黑白遺像,為什么怎么看,怎么像孟鴻呢?
我跌出門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一樓的,蹌蹌踉踉地往大門跑去,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離開這。
也不知怎么撞到了一個柜子,將最上頭的相框撞了下來,“啪”地落到我腳前。
我定定地看著照片里的男女,男的自然是孟鴻了,他正單手摟著一個女孩子,寵愛而憐惜地凝望著那個女孩,而那個女孩,雖然戴著帽子,也看得出來她是沒有頭發的,一臉的病容,可她笑得很開心,陽光燦爛。
朱子言跟我形容過,被撞的那個姑娘的樣子,她戴個帽子,被撞飛時,帽子掉了,是個……沒頭發的。
我張著嘴巴,渾身顫抖,腳步前后挪顫了幾下才邁出去:“、豬,豬,豬……”
孟鴻就是被他們撞死那個姑娘的哥哥,就是到她家里,到我家里放冥紙的那人,更可能是……是連造兩起車禍,害死吳亮、張叁的那個黑影!
豬有危險,他千方百計把我和豬騙到這里來,就為了給妹妹報仇。
“豬,你在哪里,快出來,豬!”
不會是,已經被孟鴻給……
“班瀾!”
是朱子言的聲音!
我撐著腿軟,重新回到樓梯口,就看到朱子言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疑惑地看著我:“班瀾,你不睡覺干嘛去?。俊?
“我干嘛去?我……”我被她問得差點心肌梗塞,很想解釋一把,又無力去解釋,只能朝她招手,想讓她趕緊下來,先離開這里再。
嘴剛張,就聽到手機短信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當時那么緊急緊張的情況下,為什么我還會去想看那條短信,可能是一種直覺,也可能是我已然察覺到了什么。
短信是閆斌發來的,發來的時間是十二點多,我不知道我為什么這個時候才收到。
“你的手機怎么打不通?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你的那段路確實在15號晚出過車禍,死了一個人,是肇事車輛上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叫朱子言!她好像是你大學同學?”
叫朱子言,大學同學!
我艱難地將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還在二樓樓梯口等著我的豬,她正不解地看著我:“你還站在那做什么,快上來啊,我們回去睡覺了?!?
她朝我伸出手,要我趕緊上去。
而我看著她身上那套好像怎么都擺脫不掉的,帶有酒漬的裙裝,遲遲邁不出步子。
豬,怎么會……
怎么……會……
胸口好似被大鐵錘狠狠錘中,疼得我,不知該怎么呼吸。
這是,我的朋友啊!
“班瀾?”估計是見我很難過的樣子,朱子言也急了,想要自己下樓來找我,可她剛邁出一步,整個樓梯忽然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朱子言被火舌逼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著火了,班瀾?”
“豬!”我也急了,顧不上她是人是鬼,想要上去把她拉下來,可跟朱子言一樣,剛一靠近,就被火反撲過來,只得舉著胳膊再退回來。
這一退,我驚慌地發現,不止是樓梯,一樓的整個客廳都燃起了火焰,到處都是火苗,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更不用那要把人烤融化的熱氣。
我緊張地朝二樓看去,見子言也著急下來,正想叫她先不要急,話剛到嘴邊,卻先看到在她身后,多出了一道黑影。
這次我看得分明,那黑影,就像由黑色火焰形成的人影,偶爾還抽長拉寬,像漫畫里可怕的魔鬼。
那應該是臉的地方,咧開了一個笑嘴,然后黑黑的長臂伸向了朱子言!
“不!”
我無比恐慌地高聲喊著,但已經來不及了,那手抓住了豬,將她往后拉去,消失在后面的火焰鄭
“豬,豬!”
我穿過了樓梯上的火焰到達二樓,一上去才知道,二樓的火勢比一樓更猛,煙熏得讓人根本看不見,我捂著鼻子在火中尋找,然而,沒走多遠,就感覺身上的力氣被一點點地抽光,我蹣跚地走過幾個房間,就跪了下去。
使勁撐了撐,沒撐起來反乒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摳著,我還想起來,就是使不出力氣,好不甘心,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豬,豬……
大學第一年,她領我進寢室,以后就是“好基友”了。
大學第二年,被人惡作劇,她護著我大殺四方。
大學第三年,面臨著論文難題,熬夜陪我通宵,她最怕自己皮膚變得不好了。
只要她回來,我不拉黑她了還不成嗎!
大火彌漫著整棟別墅,而我,別救豬,連自己,都爬不出這里。
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開始模糊,我微弱地眨著眼睛,看著不知何時掉出來的裝有護身符的囊袋,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光,雖然,跟四周的大火比起來,那光,那么的微不足道,此時此刻,盯著它,就像在聽著一首安魂曲。
一把大刀,劈開了即將吞噬我的火焰,龐大的火,以我為中心朝兩邊退開,在我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里,我看到仇詩人,宛若神地降臨在我面前,大刀回歸他手中的木劍,他輕輕一揮,火又退了幾分。
隨后跪蹲在我身旁,掏出一個葫蘆往我嘴里灌了幾口好像是酒的東西,那酒特別烈,一下去,從喉嚨到胸口再到肚子,都悶悶地燒起來,神奇的是,我快要被烤熟的皮膚,那熱度卻慢慢地消散,恢復清涼。
但我身上的力氣仍沒有恢復,虛弱得跟一個重癥病人似得,我只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生怕會被丟下。
可是,這個口上最嫌棄我最討厭我的男人,將我打橫抱起,帶我沖過火海,找到二樓的窗戶,抱著我跳了下去,落地時,我還穩穩地在他懷里,沒有受任何的傷害。
我微微睜開眼睛,正好看見他剛毅的下巴,和鼻尖聞到的淡淡檀香,我又慢慢地閉上眼睛,猶如置身在家里舒適的床上,溫暖、安全,可以放心的……暈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在車上,車前掛著的八卦吊飾,和副駕駛前放著的僵尸公仔都很熟悉,像是仇詩饒車。
我就靠在后座上,旁邊坐著夏右,正大口大口地吃著香濃的面包。
每次見她,她總在吃東西。
“醒啦?吃嗎?”她將裝面包的袋子遞給我。
我搖了搖頭,沒有胃口:“仇詩人呢?”
“在那呢?!?
順著她的眼神,我朝窗外看去,發現這車其實就停在孟鴻的別墅外頭,我忙打開車門下車,身體還有點虛,落地時蹌了一下,我帶著些許倔強,抬頭望著眼前不復我之前看到的那棟別墅。
墻上,都是被火燒過的黑色,后院塌了一半,前門一看就是新裝上去的,二樓黑乎乎的,有的連窗都沒了,有的掛了一半的框架……
我還記得,我第一眼看到這棟別墅時,還想著除霖方偏僻外,房子還挺漂亮的,但現在再看,分明早就被大火給毀了。
不過看樣子,好像依然有人住在這被火燒過的房子里。
在別墅大門前,站了一挺拔的身影,我一步步靠近后,他轉過身來,目光一如既往的深且沉,還帶了一絲“我怎么那么笨”的嫌棄,可我卻感覺,身體里所有的水分都涌向了眼睛,想哭又死死憋住,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他朝我走來,在我跟前一步左右站定,抿直了唇,看起來頗為兇惡,然后,他舉起了手,我嚇得繃緊,閉上眼睛。
然后,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套在了我脖子上。
我睜開眼睛,低頭看向垂掛在胸前的囊袋,囊袋綁了條紅繩,戴在我脖子上。
我想起,我倒在大火中時,就看到囊袋在發著光,最初仇詩人丟給我時,這是護身符,我還不太信,只是實在沒什么防身的,就一直戴在了身上。
但我現在知道了,當仇詩人這是護身符的時候,就是他給我最好的承諾了。
“別再掉了,這次幸好是掉在你身旁,不然老子沒找到你,你就等著被烤成水吧。”
隱藏著很難讓人發現關心的不耐語氣,也不知是啟動了我哪條神經,我“哇”的一聲,再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不是那種聲啜泣,更不是那種悶聲地哭,我就是在嚎,稚齡兒童那般的哭法,多久沒哭過了,一來就是這么丟臉的方式,可我控制不住。
我朋友死了!
我也差點死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過得膽顫心驚!
幾次險死還生,我都不想去數了!
這操蛋的人生,還能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