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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著,緩了緩,那一向冷俊的眉目面無表情的,淡淡的說:“喬云樺這個人真是無孔不入,前些日子你不是還救了他一命么?”這樣說著,卻忍不住勾唇自嘲的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他對你來說很重要,以至于你幾次三番的保護他,甚至不惜一次次的與我作對!”他的聲音終于夾帶了一絲可以分辨的憤怒情緒,唇畔的笑意愈發的深了,可看在眼里,卻透出荒涼絕望來。
眸光緊緊的看著她,仿若要溢出火焰來似的,聲音卻仍舊帶著壓抑的理智,說:“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暗殺行動,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即使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殺了我,你還依舊選擇維護包庇他。在你的眼里,到底是將我看的太過強大,還是其實,你從來都不將我當做一回事呢?”
沈薔薇從沒有見過他這樣黯然神傷的神情,一瞬間只覺得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頭,連眼眶都變得灼熱起來,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略有些怔忡的看著他。
蘇徽意卻瞥開了眸子,像是掩飾眸中那一閃即逝的神情,嘴角緊抿著,頓了頓,才輕聲說:“我倒真的很好奇,如果他日我與他只能活一個,你又更希望誰活著?!?
沈薔薇被他這一句話驚得不知所措,臉上的錯愕是再無法掩飾的,這會兒只覺得鼻子發酸,還不及仔細的去想他說出這句話的用意,眼淚已經先一步奪眶而出,她只覺得身上連一絲力氣都沒有,而耳畔卻依舊是他柔和的質問,仿若夏日的悶雷,轟隆似的讓心內炸裂開。
她無力的朝后退了退,臉上連最后一絲的血色也褪盡了。
其實聰明如她,對眼下的時局是看的清楚明白的,喬云樺為了報仇無所不用其極,他已經像是個脫韁的野馬,一個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自然再也沒有什么可以約束得了他。
原本她以為憑著蘇徽意的身份地位,再怎么樣也不會將喬云樺的挑釁當做一回事,可如今聽他這樣的質問,卻發覺自己從頭到尾都錯了。她有些站不穩的又朝后退了兩步,聲音卻還夾雜著一絲的冷靜平穩,“以七少的能力,又怎么會允許發生那樣的事呢?”
蘇徽意原本一直垂著眸子,聞言卻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眉宇之間恢復了往昔的凌厲與淡漠,自軍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來,慢慢的將其打開,就見里頭擱著一對薔薇胸針,那彩色的鉆石熠熠閃著光,看著絢麗奪目。
他看了一眼,才將盒子擱在了近前的桌子上,聲音淡淡的,“這是你父親生前留給你的信物,之前一直沒有給你,是擔心這個東西會給你帶來太多的危險,如今該受的苦楚也受了,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現在我將它物歸原主,想要怎么處理都隨你?!?
他并沒有再看她,而是轉頭看向窗外,隔著厚厚的毛玻璃,就見遠處山清水秀的,余光已經徹底的消散了,天幕呈深藍的灰色,像是沉在水底的質地飽滿的寶石,泛著點點華麗的潤色。
可是看的久了,卻覺得遠山一閃即逝的太過匆匆,秋意濃濃,像是再看不到翠色似的,尤其是這樣的時刻,愈發的平添了許多的暮靄沉沉來。
他頓了頓,才又說:“這一程我送你到陳家店,你想要從那里轉道去扶桑也好,去美國也好,都隨你?!?
沈薔薇驀地看向他,心內在一瞬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只覺得呼吸都微微的發緊,卻仍舊竭力的克制著,他的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即使到了這樣的訣別時刻,亦是仿若泥塑石雕的一般。
她覺得自己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即使站在那里一言不發著,滾熱的眼淚也涌了出來?;疖囘€在朝前行駛著,過眼的景致匆匆而過,恍惚的看著,好似是寸草不生的平原荒漠,讓人看了心內空空。
蘇徽意沒有看她,只是隱約的聽到低微的啜泣聲,他有些局促的轉過身去,聲音像是入冬的天氣,寒冷中夾帶著冰凍一切的決絕,“我不要你了,從此以后,生死嫁娶,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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