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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徽意此刻倒是極為淡然,他慢條斯理的坐下,將腿搭到矮幾上,說:“從前我和老二也算是旗鼓相當,現在他眼見著失了勢,就想來找我的不自在,我也該去會會他。”
這一屋子幕僚全都面面相覷,那秦桐雋聞言也沒有說話,他知道蘇家三兄弟向來不和睦,這樣的互相較量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如今多了一位沈小姐,倒是成了七少的軟肋。
他不由就嘆一聲,和幕僚一起草擬文稿。
隔了片刻,林寧就走了進來,說:“七少,二公子正在校場騎馬。”
秦桐雋敲了敲煙桿,說:“這天黑成這樣,才剛又下起了大雪,恐怕連路都看不清,二公子這是個什么意思?”
蘇徽意卻是泰然自若的站起身,穿上軍氅,走到一旁去拿掛在墻上的馬鞭,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林寧和著幾個侍從當即跟上,才出了軍部的大門,那冷風就卷著大雪呼嘯而來,抬眼去看,竟就吹的人睜不開眼。
林寧當即說:“七少,現在風雪太大,根本不宜騎馬。”
蘇徽意上了車坐好,利落的理了理軍帽,才說:“無妨。”
林寧知道七少是動了氣,一時也不敢多勸。司機發動了車子,因著校場離軍部并不遠,車子開了兩分鐘左右,就到了地方。
蘇徽意兀自下了車,就見整片的空地,這樣望過去,長長的直看不到頭。
校場外圍著鐵網,各處都掛著油燈,只是夜幕黑沉,這一盞盞孤燈不過是如豆的一抹光亮,在寒風冷雪下瑟瑟發抖。
遠遠的,就見蘇青陽騎著馬狂奔而來,另有侍從牽了匹馬來,林寧上前檢查了一番,又緊了緊馬腹帶子,才退到一邊。
蘇徽意也不含糊,當即認蹬上馬,動作很是老練。
蘇青陽見他過來,就笑了笑,說:“老七,你可落了我兩圈了。”
蘇徽意一揮鞭,連夾馬腹,便縱馬沿著校場跑了一圈,直到了第二圈開始,蘇青陽也揮鞭馳騁而去。
大雪如同棉絮一般紛紛揚揚的飄散在空中,馬受天氣的緣故并不配合,好幾次踢蹶反抗。蘇徽意抓緊了轡頭,慢慢放緩了速度,那馬才鎮定下來。
蘇青陽見狀也慢下來,因著騎馬極費體力,又被風雪一攪,說話都很吃力,不得不提高聲音,“從前父親帶兵打仗,什么惡劣情況沒遇見過,像是這樣的風雪天,更是家常便飯。”
他說著,轉顧蘇徽意,見他倒是一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模樣,此刻端坐于馬上,頗有幾分輕世傲物的氣韻。
他不由就說:“咱們兄弟幾個,論起像父親,除了老大便是老三,可惜一個英年早逝,另一個偏又不得寵。”
蘇徽意聞聽他提及早逝的大哥,不由就皺了皺眉,說:“若論起像父親,二哥你才是十足十的像。”
“父親常說我做事不夠穩,單就這一個字,我就還差的遠。”蘇青陽說著,又意有所指的說:“而老七你,卻將這個字參悟的透徹。”
蘇徽意不耐煩在這風雪天里同他打字謎,只說:“老二,你不如老實告訴我,沈仲貞在哪兒?”
蘇青陽仿若沒有聽到一樣,慢慢牽著韁繩往回走。蘇徽意打馬追上,又說:“我知道這事兒是你干的,上次因著軍火爆炸的事,父親收了你一半的軍權,你心中不痛快,又受不得別人挑唆,就將矛頭指向了我。”
蘇青陽哼了一聲,說:“爆炸事件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咱們現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這次錯信奸人,栽在你手里無話可說。”
蘇徽意泰然自若的打馬而過,淡淡說:“別兜圈子了,說說你的條件。”
蘇青陽緩了緩容色,說:“老七,這次我是虧大發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把老三在軍港的生意分一半給我,我就把沈仲貞送回去。”
蘇徽意不動聲色的掃了他一眼,說:“老三的生意我一向不摻和,二哥何必為難我?”
蘇青陽笑了笑,不以為然的說:“這沈仲貞可是你那心肝寶貝的弟弟,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恐怕沈薔薇又要活不下去。老七,你是個聰明人,可千萬別因小失大,做些讓你后悔的事。”
大雪簌簌而落,夾帶著冷風哀嚎似的在耳畔回旋。絨雪密密的織出一層雪幕,那星子和著夜色都是寡淡無光的,只余下暗夜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