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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栗走在這一片虛擬的空間里,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讓他仿佛想起了昨天晚上,那第一次進入游戲時模糊的記憶。
昨晚喝多了,林栗只記得自己隨便打了一局。
今日醒來,腦袋里只剩下“那游戲還不錯,挺爽”的感覺,至于昨晚的游戲內容,老板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就像初夜一樣,雖然林栗至今仍是處男。
廣場內行人頗多,有人不斷憑空消失,也有人突兀出現(xiàn),那些都是進出游戲的玩家們。
剛離開游戲來到廣場的人,與剛戴上頭盔進入廣場的人有一個明顯的不同,那就是剛玩完一局游戲的玩家,臉上都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感與驚懼感。
那一抹驚恐,就是這個游戲吸引林栗的地方。
“嘖,總感覺有些東西記不起來了,果然酒不能喝太多。昨天晚上,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背包里第一個格子中,那一個散發(fā)氤氳光華的物品,讓林栗疑惑不已,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得到這件東西的。
尤其是看向那物品之時,自己眼前閃現(xiàn)的【未知物品,未鑒定,等級???】的字樣,讓林栗更是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
正走著,在這個廣場邊緣上,有一股阻力阻止了林栗的步伐。
面前不遠處的地方,就是新手大廳的前門。
但林栗怎么走都無法前進。
一大堆亂碼映入了林栗的眼簾,上面有著各種各樣語言、字體書寫的“禁止進入”四字,仿佛看見林栗就像是看見了天敵一般。
“這是出現(xiàn)沖突了吧,哪個游戲程序員寫的bug?這么厲害的游戲,出現(xiàn)這種失誤也太低級了。”林栗聳肩。
“對了,呼叫客服,客服客服,應該都是漂亮的小姐姐吧。”林栗心神一動,一枚“正在呼叫”的圖案便在眼前浮現(xiàn)。
【嘟…嘟…嘟…】
【抱歉,郵差先生。由于程序錯誤,您的賬號現(xiàn)在受到未知限制,現(xiàn)贈送您一份補償禮品箱,請耐心等待賬號恢復正常。】
【叮!您已獲得“藍色感恩寶箱”*1,請到郵箱內查收。】
“消失?”林栗眼睛一瞪,灌了一口酒,這種怎么喝也喝不醉的酒讓林栗更加地生氣。他討厭這種清醒的狀態(tài),這快讓他瘋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有意思的游戲,你可千萬別把我惹急了。”
……
……
把時間稍稍往回撥動,昨天晚上。
昨晚,絲路網(wǎng)吧通往外部的那條小巷子里面。
有一名胡子拉碴的醉酒人士,摔倒兩次之后,終于走到了外面的商業(yè)街上。
這條街上頗為繁華,快到深夜,那些商家依舊在開店,燈火通明。
林栗進入這條很久沒來的商業(yè)街時,看著明晃晃的霓虹燈們,感慨了一句:“這是還在迎奧運吶?怎么這大樓都這么多了。”
路人驚詫,有的人爆米花都掉了。他們看了看這條三環(huán)外的普通商街,再看看這個奇怪的人,紛紛遠離他,繞路而行,用行動告訴世人對待傻子的方法——遠離他,孤立他,像看傻子一樣的憐憫目光看待他。
林栗喝多了,扶著路燈走不了路。他像是要把路燈變成自己的器官,沒心情搭理這些過路人。
“喂,大叔,你要去哪兒啊?要不要給你叫一個回山村老家的出租車?”
幸好世界上還有語氣尖酸刻薄的好人,只見一名二八妙齡的少女看著這個可憐的人,邊嘲諷,邊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栗的身上。
那女孩一頭栗色卷發(fā),眼睛大大地,兩排貝齒在林栗的視線中來回碰撞。
“謝謝,”林栗舉起酒瓶示意,“我去旁邊那個什么什么逃殺體驗館,還有,你的牙怎么一直在抖啊,要不要喝口酒暖一下?”
那女孩正在雙手交叉搓臂膀,聽到這句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林栗說道:“還不是姑娘我憐憫你!這是冬天了,你怎么穿著個T恤褲衩出門,就算剛出獄也不至于這樣放你出來吧?”
“我把我的衣服都給了你了,你別恩將仇報啊。好冷,我不跟你說話了,嘶,王伯怎么還沒來。”女孩精致不可方物,但是這成熟的妝容與女孩的青稚年齡怎么也不搭。
“謝謝你的巴寶莉Trench風衣,經典有品位,指甲油是香奈兒的LE VERNIS,色號是我分辨不出來,今日有恩,改日送你一整套。但是我記得這種甲油特別容易污染鍵盤,競技鍵盤說實在的還是茶軸好用,說起游戲,當然是和二鍋頭最配了,紅星、牛欄山、衡水……不對,衡水是老白干的產地。”
林栗他看著眼前指向他的玉脂般的指尖,自顧自地說著。
“你說什么?”那女孩玲瓏的身體不斷顫抖,因為寒冷,沒有聽清林栗的嘮叨。她里面只是一件白色針織的薄毛衣,勾勒了體態(tài)但也吸引了無數(shù)面露賊光的不善男人。
林栗這個醉鬼雖然醉了,但是目光一直冷冷地望著那些眼神正在犯罪的男人們。
那些人看到這個目光,不知怎么脊背發(fā)涼,慌忙走遠。
姑娘在等人,林栗是因為太醉了,走不了路,所以,這兩個平時應該不會交集的人現(xiàn)在碰到了一起。
“哎,大叔,你說你要去那絕命逃殺體驗館,那你打游戲很厲害嗎?”姑娘因為太冷,蹲在路肩,朝著面前的水泥路說道。
林栗四下觀望,看了看自己身后,沒人,意識到這女孩在說自己,便回答道:“嗝,還好吧,比一般人強。”
打了一個嗝,林栗酒氣熏天。姑娘皺皺眉,但沒有說什么。
“那你有辦法像打游戲一樣,好好地過完一生嗎?”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等著面前這個邋遢男人的回答。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這個人可能會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把答案寫在墓碑上,等我死后你來看。現(xiàn)在不知道。”林栗搖搖晃晃起身,摘下風衣,準備前往旁邊那個科技感十足的體驗店。
“別,大叔你留著吧,我不想明天就得去你的墓地上看答案,下回記住,冬天是很冷的。”那女孩站起來,身上的香水氣息很好聞,她對著林栗說:“接我的人來了,再見了。”
一輛車頭上有個“B”字母標志的車緩緩停靠在路旁,車是黑色,怎么看都比旁邊的帕薩特帶勁,哪兒都好。這輛賓利慕尚是一名上了歲數(shù)的男人在開著,里面的白發(fā)男人先是淡淡看了林栗一眼,皺了皺眉,然后馬上打開路邊這一側的車門。
“彤彤,回家吧。你爸今晚很生氣,你要是不喜歡那個男孩,大可以提前和伯伯我說,沒必要像今天這樣。”白發(fā)男人說道。
那女孩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對著里面的男人發(fā)出了蚊子聲般的話語:“伯伯,我不想談這個,我突然想去打游……”
“回家。”白發(fā)男人說道。
“好。”女孩說道。
賓利緩緩開動,林栗目送那女孩遠去。
這經歷就像做夢一樣,直到林栗他走進旁邊的店里,正準備試試那體驗店的“絕命逃殺”體感設備之前,都感覺剛才像是經歷了一場幻境。
現(xiàn)在,“絕命逃殺”體驗店的保安以及服務員也像是做夢一樣,那穿著軍大衣的保安在極度掙扎中,本著寧可放過一千,不可錯殺一個的精神,把這個穿著巴寶莉大衣、露著大毛腿的疑似富翁人士迎了進去。
店員眼尖不勢利,忙把這個奇異人士移到了包間之內,聽說了林栗從沒玩過這個游戲后,手把手教了一些基礎操作。
林栗倒也豪爽,抽出幾張鈔票胡亂塞給服務員,服務員大喜,拿過來一堆零食汽水小廣告紙片兒之后,就把門悄悄關上了。
在這狹小的小屋中,在這黑暗的環(huán)境里,林栗眼角突然不自知地滑落一行淚,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但是下一秒,林栗就戴上了那頭盔,第一次進入了絕命逃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