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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皇后輕蔑地笑著,抬眼看著永祥宮凄冷的景象,“你對于哀家而言已經算不得什么要緊的人了,所以給你解藥放你出宮,你回南境也好,出家也罷,哀家都不再過問,且你的鈺兒已經在宮外等你了,在林江寺山腳下的茶館里,你大可以去找他。”
靜貴妃這才抬起眼眸,像是乞求般地拉著蘇皇后的衣袖,“當真?”
蘇皇后背對著她,聲音幽冷至極,“哀家算是在為自己積點德,只要你滾得遠遠的。”說罷她搖曳著寬大的鳳袍離開了永祥宮…….
靜貴妃這才捧起一旁的解藥,闔眸飲下,她從未如此渴望活著,也漸漸恢復了力氣。
入夜時分,靜貴妃便披了件黑色的斗篷,隨著蘇皇后派的侍衛悄然出宮,只是當她終于走出重重疊疊的皇宮時,竟有些許的惆悵與迷茫,她回身看了那高聳的宮墻最后一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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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蓁終是千辛萬苦地趕到了林江寺,只是見到周祁連時,他卻安然無恙,一人安心向佛,悠然地抬眼看她,“貧僧一切安好,如若女施主無事,還請早些回吧,日落后下山會很危險。”
阿蓁怔怔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淚水,她哽咽著也像是乞求般地回他,“爹,我這一走,你我父女怕是今生再也不會再見了……”
周祁連合掌低聲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勿念,已與凡世間的所有斬斷了聯系,還請女施主快回吧。”
說罷,他轉身回到蒲團上繼續打坐,寂靜的仿佛是個毫不相干的人。
阿蓁無措地垂下眼簾,任憑眼淚滑落至嘴角、脖頸,綠竹輕輕拉著她,兩人僵持了許久才算是走出了林江寺。
只是阿蓁沒想到竟會這般難過,她與周祁連之間并未有過親昵的話語,可卻仿佛與他心有靈犀,他的孤獨與絕望,她當真可以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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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明曄登基為南齊新帝,欲立大將軍之女周蓁蓁為后,文武百官均奏請圣上三思而立后。
蘇丞相難以置信地跪至他面前,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怒意與不甘,“皇上,我南齊立后向來是立功臣之女或三品官員以上文武官之女,且向來是立嫡出的女兒為后,怎得皇上非要立一個敗落家族的庶女為后?”
慕容明曄深如寒澗的雙眸像是布上一層血色,他驟然起身,甩袖而去,也引得蘇丞相與眾多官員的不滿和議論紛紛。
蘇皇后聞訊更是拍案而起,急急地趕到長門宮,強壓著心中的怒火,雙目瞪著眼前冷漠至極的人,“曄兒,哀家為你登基費盡心力,蘇丞相也為你打通人脈,你竟立她為后?”
然而慕容明曄只是冷著深邃的雙眼,清寒地回她,“母后日后說話應注意些了,朕乃天子,是父皇欽定的儲君,如若母后仍是亂說胡話,還請母后就此長居青樂宮吧。”
蘇皇后氣得渾身顫抖,她心中暗喜自己已經鏟平了憂患,“周蓁蓁,已經同別的男人跑了,哀家所言怕是要讓曄兒失望了,即便這并非哀家本意。”
慕容明曄冷眼甩開墨色龍袍,他眼中浸著寒冽的氣息,凝眸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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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蓁、綠竹主仆二人和那白跑一趟的老郎中行至林江寺山下的茶館里,阿蓁終是疲倦不堪,由著綠竹攙扶到一旁的座位上,她失神地瞧著遠處散著煙霧的山林,拖著蒼白的臉頰,眼淚再次倏然墜落……
她似乎還記得些許兒時的事,身為大將軍的周祁連偶爾也會喝醉了酒,獨自一人在練功房里悵然落淚,阿蓁常聽到他一人柔聲念著,“楚楚……”
“小阿蓁……不像你,不怎么乖……”
“像我……像我……”
直至慢慢長大,阿蓁才總算明白,每一次都是冷著臉的將軍父親,實則心中溫婉柔情,他的故作冷淡,只是在盡力保護庶出的小女,他常年征戰在外,自然擔心阿蓁會受了委屈…….
阿蓁難以承受突然襲來的各種巨變,漸漸沒了力氣,虛弱地從座位上滑落,綠竹忙起身慌亂地扶著她,大聲喚著一旁打盹的老郎中,“先生!小姐暈倒了,快救命呀!”
綠竹低聲哭著,她擔心急了,緊張地瞧著老郎中,“小姐可還好?”
老郎中無奈地搖頭,連連嘆氣,“側妃已有身孕,且她備受打擊,再加上心中憂愁難解,如若不調養怕是會動了胎氣。”
綠竹慌里慌張地擁著她,眼中盡是擔心,只是她怎知眼前的一切已被人盡收眼底。
他一身藍色的錦袍,手里拿著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間一根金色腰帶,冰藍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皇族氣息,他緩步行至主仆二人的座位上,柔聲說,“讓你家小姐上馬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