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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蓁笑彎了眼,她微微點頭,如水的雙眸漸漸失了神,心里卻漸漸溫暖。
阿蓁再怎么不知上進確是個師姐,雖沒慕容明曄年紀大,但也跟了師父多年。那些哄騙、搗蛋的伎倆,她知曉比他多了去!
她抬眼看向門外,已有下人拿著掃帚去了梅園,忽地感覺到手掌的香囊,不禁亂了心跳。
她如水的雙眸微彎著,輕聲道,“莫非是那年冬日阿蓁給你的梅花香囊……”
一旁的綠竹聽到她的自言自語,便靠近她,“小姐,明日是小年,太子妃本約了小姐去她那用晚飯,可要過去?”
她緩緩點頭,轉(zhuǎn)身收了心事。
太子府最安靜的去處,當屬聽雨閣,外有一荷塘,里有一溫泉,深處有一片花海。
即便是冬日,花海也依舊是百花齊放,他并不喜歡這鶯鶯燕燕的地方,已經(jīng)命人把花海改作竹林,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喜歡上了竹林的清靜與雅致。
聽雨閣固然很大,卻只是慕容明曄專屬的私人空間,無人敢冒犯進入。就連周邦若也恪守本分,不敢逾越他的底線。
彥軒已經(jīng)在聽雨閣外等了許久,他眼中滿是焦急之色,見慕容明曄走出來,他忙上前道,“殿下,密探傳來消息。西境戰(zhàn)敗,卻擄走了南齊驍勇少將周祁連的獨子,周易澤。”
慕容明曄修長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站在荷塘邊上,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長發(fā)如墨似的散落在白衣上,他微皺著眉,“父皇那邊知道了嗎?”
彥軒壓低了聲音,“皇上已經(jīng)知道了,卻遲遲不肯說該如何。”
慕容明曄沉下臉來,“南齊將士可以戰(zhàn)死,卻不可被俘。父皇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 ...你帶上我的書信,火速趕往南境把它交給八弟,西境王乃八弟的至親舅舅,周易澤不會有事。”
彥軒俯身道,“屬下告退。”
荷塘前僅留下慕容明曄一人孤冷的背影,他雙眸中的冷漠極具寒冽之氣,像是蘊含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力量。
小年的晚飯席上,阿蓁遲遲不愿前去,她不想看到慕容明曄,倒不如說她不愿讓自己在面對周邦若時,更覺愧疚。
可生而為人,本就如此無力。
她只穿了件素凈的墨衣,不敢戴發(fā)釵,長發(fā)落于背后,只用淡藍色的發(fā)帶挽起。
但燭光落在她臉頰,依舊難掩她如月的面容,眉眼之間透著與凡塵女子不同的靈氣。
慕容明曄無意看她,卻仍是忍不住觸及那不施粉黛、白皙溫婉的臉頰。
她似笑非笑地與周邦若聊著,可嘴角邊卻帶著一絲幽怨。
周邦若費勁了心思裝扮,身穿淡綠羅衣,頸中掛著一串明珠,時時笑彎了明媚的雙眸,恰是一番光彩照人。
她柔聲道,“殿下,你說我與妹妹生得像嗎?”
慕容明曄本一人飲酒,忽地被叫到,如畫的面容上竟略過一絲微紅。但一想到面前的清秀女人常戲弄自己,便冷清道“自然是本王的愛妃,你生得好看些。”
可隨即他便觸到她微微皺起的峨眉,心中莫名闖進一絲心疼。
周邦若自是很滿意他的回答,羞紅著臉,把俏臉順勢靠在他懷中。
慕容明曄心中一顫,再抬起頭時阿蓁已經(jīng)別過頭去看庭外的荷塘,可本是寒冬,荷塘中并無荷花。
阿蓁定睛看著凄冷的荷塘,心神卻已經(jīng)動蕩不安。
方才那人的舉動實屬失態(tài),一朝太子竟不顧與外人之間的嫌隙。
她竟覺得有些委屈,強忍著眼淚,硬生生地把難過逼回心里,也倔強地別過頭去。
可慕容明曄心中卻偷偷泛起漣漪,他嘴角幻化出誘人的笑意,似乎在慶祝這次的勝利。
“若是本王的話傷了六王妃,還請見諒。”
周邦若忙起身走向一旁的她,柔聲道,“阿蓁,你莫不是要怪罪我與殿下?”
阿蓁強壓怒火,“姐姐多慮了,媛兒只是方才想起了衍哥哥,有些難過。”
說罷,她卻更覺悲哀,慕容衍待她最是溫柔,如今她竟利用兒時喜歡的如玉少年,來遮掩這份逝去的情意。
阿蓁驀地起身,眼淚禁不住滑落。
她垂下眼簾,淡淡道,“殿下,姐姐。我身體不適.... ....先回了。”
待她走了很遠,終于躲進夜色之中,眼淚重又墜落至秀雅清麗的面容。
“綠竹,我利用了衍哥哥,他會不會怨我?”
綠竹忙搖頭,“小姐對六王爺,已經(jīng)是情至意盡了!”
阿蓁轉(zhuǎn)又繼續(xù)走進黑暗的角落,“你怎么明白我心中的苦楚。”
綠竹緩緩走近她,輕聲道,“綠竹照顧小姐十多年,綠竹懂!小姐若是換了心意那便是換了,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阿蓁失了聲,良久才淡淡道,“我并非換了心意,而是至始至終都只牽掛他一人。我有些冷了……”
不遠的黑暗處,一個白影閃過。他細長的睫毛微垂著,透過月色,他停駐的地方落下了淡淡的樹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