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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醉漢今天這酒似乎喝得也不少,渾身的酒氣混合著他的體味,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反胃的難聞氣味。
滿滿的一杯紅酒,被他故意撞上來這么一潑,浸濕了許半夏大半個裙擺不說,還有殘留的酒水順著裙子紋路往下滴,深紅的酒漬,染紅了米白色的連衣裙,弄臟了淺色地磚,現場一片狼藉。
醉漢看著許半夏的狼狽樣子,很是得意,攔住她的去路,指著自己身上說:“我這傷還沒好利索呢,你臉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痕跡了嘛。”挑釁意味十足。
還沒等許半夏開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就來到了身邊,拯救了勢單力薄的她。
“你想干什么?”顧南星單手把那醉漢推得生生后退了好幾步,小心地將許半夏護在身后,他面帶寒色,警告那人,“我勸你別在這放肆,我今天可沒穿白大褂,這也不是在醫院。”
意思很明顯,今天誰要是敢胡鬧,他不會客氣的。
醉漢捂著胸口,還有拉扯到的肋骨,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能干什么,還沒要她賠我的酒呢。”自知今天有顧南星在,他討不著便宜,把空酒杯扔給服務生便悻悻離開了。
“你怎么在這?”顧南星一邊問道,一邊將西裝脫下,打算給許半夏系在腰間,裙子很薄,濕噠噠的已經有些半透明。
許半夏一個抬手,微微側身,不露痕跡地拒絕了他的西裝,因為她已經看見了款款而來的張薇薇。
“天哪……許醫生你怎么弄成這樣了?”張薇薇面帶驚愕地站在顧南星和許半夏中間,將他們倆隔開,先是拿過他的西裝,皺眉道,“你這西裝不能沾酒漬,沾了就廢了,干洗也不行的。”
“我帶許醫生去衛生間處理一下,你先去陪爸爸,待會徐先生過來了,你招待一下。”張薇薇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你和徐先生一起的么?”
許半夏點點頭。
“他人呢?”張薇薇把手包遞給顧南星,一邊和許半夏閑談,一邊拉著她去了衛生間。
“在停車,他叫我先過來。”
張薇薇又是拿抽紙擦,又是拿洗手液搓出泡沫混合著水弄,許半夏懶得去管,就任由她擺布。看著越弄越糟糕的裙子,許半夏從心底生出一股煩躁,她現在特別想離開這里,什么飯局,什么道謝,她統統不想管了。
“就這樣吧,弄不掉了。”許半夏示意張薇薇停下手上的動作,“算了。”
“那怎么辦呢?這樣出去也太尷尬了吧。”張薇薇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蕾絲抹胸小禮服,墨綠色的腰帶襯出她的細腰,裙子到膝蓋以上,露出一雙光潔纖細的長腿,配上同色系的綠瑪瑙耳環、項鏈,俏皮活潑又不失莊重。
許半夏看著鏡中形成鮮明對比的兩人,一個狼狽,一個美艷,被秒成渣渣的她真的想找個地洞鉆下去。
“我突然想起來,南星給我買的這套禮服,還有一個絲質的小披肩,我嫌熱就放在包里沒有圍,你不介意的話我去拿給你系在腰上?”張薇薇好心提議道。
“真的不用了。”許半夏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熱絡和關心,因為張薇薇每一句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都足以將她殘存的最后一點僥幸心理擊垮。
“把你披肩弄臟了就不好了。”許半夏又補了一句,她承認自己有些小心眼,剛才張薇薇心疼顧南星那西裝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這會兒她怎么可能要她的披肩。
這身禮服原來是顧南星送的。
這么多年,他的審美果然沒有變,還是喜歡米白色這樣的淺色系。許半夏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件估計洗不出來的裙子,輕輕嘆了口氣:高考過后,她死纏爛打跟剛剛工作不久的顧南星要禮物,說是要慶祝她從此脫離應試教育的苦海,從堆成山的試卷和習題中解放出來,她要以嶄新的面貌迎接大學生活,再也不要梳著單調的馬尾辮,穿著肥大的丑校服。
顧南星架不住她的任性胡鬧,便從本市價位最高的商場友誼商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送給她,標價3999元,許半夏到現在都能清晰地記得,五年前這個價格,對于他們,都不是小數字。
然而終究抵不過時間,即便再如視珍寶地去小心清洗、護理,它也不能一如當初那般驚艷,相反的,它的款式過時了,今天還染上了酒漬,以后恐怕是再也穿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