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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霞和秦濤也互相對視了一眼，緊跟上我們的腳步。我把大伙兒帶到了走廊深處的那盆萬年青旁邊。“小清，你這是要干什么，別添亂了。”鳳霞還不死心，但也不明白我究竟要做什么，只是一個勁兒的說我添亂，試圖想打發巡捕房的人趕緊離開。

但是，巡捕房的人可不輕易聽她的，他們和我在那盆萬年青面前停了下來，我搬開花盆，拿出了令他們這幾天煞費心機，夜不能寐的東西——那個記錄著他們秘密的本子！當我把它從花盆下面拿出來交給巡捕房隊長的時候，鳳霞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若不是有秦濤扶住她，她此刻已經倒了下去。

秦濤看到我交給巡捕房那個本子的時候，也是拍著腦袋直嘆氣，他知道，他建立了三年之余的凱旋門，在今晚就要毀于一旦了，而且，還是毀在一個根本就沒什么本事的“小舞女”手里。

巡捕房隊長翻著本子，越往后，眉頭皺的越緊，到最后一擺手：“把他們兩個抓起來，押回去審問！”巡捕房隊長的手下正想上來抓捕秦濤和鳳霞，但秦濤還在做垂死掙扎：“長官，這么個藏在花盤下的破本子你也信，是這小舞女對我給她的工資不高，想報復我啊。”

巡捕房隊長有些遲疑，我正想開口辨認什么，只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音如流水一般傳入我們耳中：“我能證明，那個小姑娘說的全是真的，本子上的記錄也全是真的。”

大家回頭一看，只見是翠蘭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旗袍，一邊向這邊走來，一邊說。不知道為什么，我有一種感覺，現在的翠蘭就像是一株出塵不凡的蘭花一般，不染世俗，一頭長發顯得優雅成熟，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翠蘭不是敵，而是友，怪不得當初我只和她說了幾句話，她就毫不猶豫的把全部信任給了我。

翠蘭一步步走了過來，從容不迫，就像是去散步一樣。她從一個袋子里拿出了這幾年秦濤拐騙女孩的照片，全是他們拖著女孩們來到凱旋門時的畫面，那些女孩有的臉上露出了悲傷，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死命掙扎，但最后還是沒能逃過他們的魔爪。

“翠蘭，原來你也是奸細，你和這個小清是一伙的！”鳳霞已經崩潰，“原來本子是被你拿走了，老娘一開始就懷疑你有問題，你不可能這么乖乖聽話的！”鳳霞歇斯底里的吼叫讓巡捕房的隊長顯得非常不耐煩，他擺擺手，讓人把鳳霞和秦濤帶走，鳳霞一邊咒罵著我和翠蘭，一邊掙扎著。

巡捕房的人又派人搜了搜，把其他也涉嫌這件事的人都抓了起來，而我和翠蘭這種無辜的女孩都放走了，有些好多年不認識家的女孩被巡捕房隊長送了回去。

我對巡捕房隊長說自己斷后，他覺得我一個小姑娘，獨自留在這里很不放心，翠蘭卻替我說話，她說我們兩個可以，巡捕房隊長便帶著那些照片和那個本子，押著秦濤和鳳霞等人先行離開，臨走前，巡捕房隊長還不忘留下兩個人，等我和翠蘭離開后，徹底封鎖了這里。

我和翠蘭在走廊上走著，這里，在明天之后，再也不會存在，這個迫害了無數少女孩又黑暗的地方終于永遠的消失在明天的朝陽中，消失在上海灘的繁華之中。

正走著，走廊口過來兩個人影，走近了，竟然是楊成和美玉。美玉穿了她素雅的短襖和裙子，梳著一根長長的馬尾辮，沒有任何精致華麗的頭飾，依然是那個我最初見到的純真善良的姑娘。而楊成，這個我心心念念，日夜想見到的人，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絲焦急，看到我從走廊的另一端向他走來，才露出了一抹微笑。

“楊成哥！”我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不顧翠蘭和美玉還在旁邊，就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楊成，與他深深的擁抱在了一起，一個多月沒有見，他依然是那樣，沒有變，只是，清亮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擔憂和焦慮，也許，他是在擔心我吧，我們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清兒，你沒受傷吧？”楊成四下打量著我，我笑著搖搖頭。我本來一開始說自己叫小清，翠蘭和美玉聽到楊成叫我清兒，以為是叫我的小名，所以，她們并沒有懷疑我的身份。

“翠蘭？你怎么在這里？”美玉看到我身后的翠蘭，一臉戒備的看著她。翠蘭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卻又不知道怎么對美玉解釋，畢竟，美玉是不知道自己是哪路人的。

最后還是我告訴美玉：“美玉，這是翠蘭姐，她和鳳霞不一樣，她和我們一樣，是想搗毀凱旋門的，你不在的那三天，多虧了她幫我，我才得以這么順利的完成我的計劃。”美玉聽完我的解釋，笑著向翠蘭道了歉，說自己剛剛不小心誤會了她，翠蘭并沒有責怪美玉的魯莽。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巡捕房的人還等著封鎖這里呢，我們還是出去說吧。”還是翠蘭先提醒我們，讓我們離開這里，不然大家都忘記這里曾經是我們都痛恨的地方了。

“小清，怎么樣，我沒讓你失望吧？”美玉故意拉著我走到前面，悄悄附在我耳邊和我表功。我也毫不客氣的和她胡侃起來：“那當然了，我小清的朋友怎么可能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到。”美玉聽罷，隨即眉眼彎彎的笑了笑。

事后，我們來到了一家咖啡館喝了點東西，楊成請客，他說，巡捕房的隊長在找到證據出來的時候給了他獎勵——十塊大洋，他決定請我們喝點東西，楊成還說，我是他的結拜兄弟，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喝完了咖啡，楊成付了賬出去等我們，我趁機問翠蘭，你是什么時候進入的凱旋門，為什么要幫我？于是，翠蘭便給我講了一個非常悲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