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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交談讓我很快得到了翠蘭的信任，她說，她知道我和美玉曾經(jīng)是很好的朋友，她常常看到我們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現(xiàn)在美玉逃跑了，沒有人再陪著我同進同出了，我也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我在凱旋門從此就變成了孤單一人，翠蘭跟我許諾，她在凱旋門一定會比照顧別人更多的照顧我，翠蘭一般對舞女們從不說謊，這一點我是知道的，她既然這樣說，那就說明她一定會罩著我。

得到了翠蘭的信任后，我便可以更好的開始我的計劃了。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眾舞女都聚集在舞廳里聊天，鳳霞坐在休息區(qū)嗑著瓜子，喝著茶，在凱旋門，也只有她才會有這樣的待遇了。和她坐在一起的幾個舞女都是平時愛諂媚的，比較受她喜歡的，她們平時沒事就喜歡跟在鳳霞后面，一口一個鳳姐長鳳姐短的，時間長了，鳳霞就特別看重她們。

我和翠蘭坐在吧臺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凱旋門現(xiàn)在沒有開門，厚重的玻璃門把寒冷的冬風(fēng)隔在門外，里面才暖和了不少，不然，只穿這么一件單薄的旗袍，還不得凍死人？

外面的樹葉已全部落光，有的被風(fēng)無情的吹走，有的被泥土掩埋，它們會化作守護著樹的春泥，等到明年樹便會長出新的樹葉，這就是它們的一生，無論是出生還是逐漸走向死亡，都不會太引人注目，就像我，凱旋門的每一個來跳舞的人都不會注意到我。

“翠姐，能幫我拿杯酒嗎？”自從得到了她的信任后，我不再稱呼她的名字，反而叫她翠姐，翠蘭聽到我這樣叫她，而鳳霞在我眼中都是愛答不理的，她當然高興的眉開眼笑，隨即去吧臺里的酒架上為我拿來一瓶葡萄酒。

我從翠蘭手里接過那瓶紅酒，又從托盤上拿起一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拔開瓶塞，往杯里倒了八分滿的酒，紅酒像血液一樣，又像是一朵綻放的玫瑰，在杯中展現(xiàn)出了它絕代的風(fēng)華和綽約的風(fēng)姿，倒完酒后，我把酒瓶送回了酒架上，隨后才坐下慢慢品嘗這杯甘醇又苦澀的紅酒。

紅酒的味道很純正，絕不像平時鳳霞給我們喝的那種比較便宜的紅酒一樣，我雖然不懂酒，但是，在凱旋門的這一個月也嘗過不少口味的酒，酒的等級和價格不同，味道當然就不一樣了。看來翠蘭真的很信任我，也很照顧我，她能為我拿來這么好的酒，無疑是在默默兌現(xiàn)她的諾言。

“喲，天天不好好干活，還喝著這么好的酒。”鳳霞刺耳的聲音帶著挑釁的意味傳到了我的耳中，只見，一抹艷粉色的影子從休息區(qū)走了出來，看到我喝紅酒，她又來找茬了，這個鳳霞，一天不找我麻煩就閑的坐不住。

“鳳姐，姐妹們每天陪客人們跳舞，也夠累的，喝點酒犒勞一下而已。”翠蘭從吧臺的椅子上坐起來對鳳霞說，誰知，鳳霞并不是個識趣的家伙，她用手揮開翠蘭，壓根就沒把她的話放在眼里。

她緩緩走到我面前，我沒有理會她，又抿了一口紅酒，鳳霞五指一伸：“誰叫你給她喝的，凱旋門到底是你做主還是我做主，她天天就坐在休息區(qū)，跳舞的人一個也不陪，還想喝酒？”翠蘭還想說什么，但鳳霞根本就不想聽她解釋，直接過來逼問我。

“不干活還想喝酒？”她此刻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平時和客人跳舞時的萬千風(fēng)姿，有的只是像餓虎撲食一樣，逼的我只好站起來和她對視。

“客人都不來找我跳舞，關(guān)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不和他們跳的。”我把酒杯不輕不重的往吧臺上一擱，不甘示弱的盯著鳳霞。

“這是凱旋門的規(guī)矩，自己拉客人，別指望客人能主動找你，還有，天天就坐在休息區(qū)的角落，誰能注意到你？”鳳霞從吧臺上端過那杯酒，伸到鼻子前聞了聞，“所以，這酒，你不配喝！”本來她指責(zé)我的話已經(jīng)夠令人氣憤了，什么我不配喝，我可是顧家大小姐，比你這個身份卑微的舞女要強上一百倍，我不配喝紅酒，那你就只配喝冷水！但是，她卻做出了一件令我更加氣憤的事。

“老娘寧可這紅酒倒了，也不會給你喝。”說罷，她把半杯紅酒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也不顧眾人的目光，得意的看著我，向我示威。紅酒在她腳下像一灘污水一樣，慢慢的暈開在地板上，大理石地板瞬間變得臟污不堪。

“鳳姐........”翠蘭想出聲阻止，鳳霞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還是我后來站出來說：“鳳霞，你等著，有一天我會讓你好看！”說罷，我憤憤然的離開，向宿舍走去，后面?zhèn)鱽砹舜涮m安慰我的聲音和鳳霞最后那句得意忘形的叫喊：“哦？呵呵，是嗎，我真的好害怕呢。”

回到宿舍，我脫掉了高跟鞋，換上來時的布鞋，又把那件劣質(zhì)旗袍換成了來時穿的碎花短襖和深藍色褲子，隨后我又把長長的頭發(fā)扎起來，這樣更方便出入。

沒錯，我剛剛就是故意激怒鳳霞，這樣我才能沒有嫌疑的離開，利用這個機會潛入秦濤的辦公室去。據(jù)我下午的觀察，秦濤剛剛離開凱旋門，出去散步，他每天五點才會回來，現(xiàn)在是四點一刻，離他回來還有很長時間，這段時間，潛入他辦公室尋找證據(jù)足夠了。我?guī)夏歉谏陌l(fā)夾，打開宿舍門，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沒幾個人，只有幾個打雜的，他們以為我是亂轉(zhuǎn)悠，就自動把我忽略了，其他舞女們都去了舞廳和鳳霞她們閑聊，本來晚上來調(diào)查更方便一些，但一到了晚上熄燈后，宿舍的門就全被鎖了，即使沒有鎖，我潛入秦濤的辦公室沒有手電，直接開燈還是會暴露，所以，最好還是白天來。我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剛被抓來的時候，我進過一次秦濤的辦公室，后來忘記了路線，但看到鳳霞每次去秦濤的辦公室匯報，我總是會留意她，所以，久而久之，我就記住了去往秦濤辦公室的路。

走了沒一會，我看到了走廊上的一扇木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辦公室。沒錯，這里就是秦濤的辦公室了，可是，狡猾的秦濤早已在門前布下了兩名看守，我藏在一間宿舍里，悄悄觀察著那邊的動靜。這個宿舍沒有鎖門，應(yīng)該不是鳳霞的，鳳霞狡猾奸詐，肯定怕別人進到她的宿舍去偷東西，所以，每次離開都會鎖門，那這里離秦濤辦公室又那么近，想必是翠蘭的宿舍了。

翠蘭的宿舍和她的人一樣簡潔沉穩(wěn)，沒有過多的裝飾和奢華的壁紙來裝飾宿舍，洗漱用具也都是比較普通的，鳳霞的宿舍我雖然沒有進去過，但想想也是比較奢華的那種。

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表，現(xiàn)在是四點二十，再有半個多小時秦濤就回來了，他回來就意味著失去這次機會了，沒辦法了，只能鋌而走險了。我下了下決心，故作鎮(zhèn)定的向秦濤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管這個辦法有沒有用，我都要試試。剛走到秦濤的辦公室門前，那兩個侍衛(wèi)就攔住了我：“站住，干什么的？”我定了定神，輕聲細語的說：“我是打雜的，那邊鳳姐她們好像和一個小舞女發(fā)生了爭執(zhí)，吵的不可開交，你們快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