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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那個辦法讓我在心底再次燃起希望的火焰，但是，想執行這個辦法，還的需要一樣工具，這個工具比較好得到，隨便想個辦法就能得手。

第二天，我高高興興的洗漱好，準備去監工。美玉看到我昨晚還悶悶不樂，今天忽然這么高興，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感到疑惑不解。我把昨天想到的辦法附在美玉耳邊告訴了她，美玉聽罷，高興的直拍手：“小清，你真是太聰明了?！?

洗漱完，我們來到舞廳，這里已經開始了今天的工程。袁師傅畫好了吧臺的大概形狀，隨后他用鋸子開始一下一下鋸起來。我必須在他把所有的木板鋸完之前開始我的計劃，如果袁師傅把鋸子用完拿回去了，那我就沒有機會了。

來到休息區，這里一如既往靜悄悄的。自從遭遇海難后，我就喜歡一個人待著，喜歡安靜，不喜歡喧囂和吵鬧。以前的我，總喜歡和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爬樹翻墻，喜歡熱鬧的地方，哪里熱鬧，哪里肯定少不了顧家的大小姐，可是現在，我已經不喜歡那些熱鬧了，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待著。這也許就是一個人遭遇了變故后所產生的改變吧，時光如白駒過隙，它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留，它也在無情的改變著任何一個人，逼的你不得不堅強起來，不得不拋棄原本那個單純天真的自己。

沙發前的玻璃茶幾上放著茶杯和幾個高腳杯，香檳和紅酒已經全被鳳霞收走，因為這幾天不營業了，所以，放那些東西似乎顯得很多余，平時，凱旋門哪有那么多閑錢去專門給這些身份低下的舞女喝紅酒？茶幾上突兀的放著一個陶瓷壺，里面盛著白開水，是讓我們在監工的過程中渴了喝，也是給工人們準備的。

茶幾上的七彩玻璃顯得很俗，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我聽爹說就流行這種材質的茶幾和桌子，一塊玻璃上鑲嵌上一塊綠色的玻璃，綠色玻璃里面是其他顏色的玻璃渣，所以就叫做七彩玻璃，但現在流行的一般都是水晶石或者直接就是我家的那種中式檀木茶幾，我眼前這個茶幾顯然就是很多年前的，應該在中國沒有解放之前。

綠色的玻璃在落地窗下被陽光映照的折射出七色的光彩，顯得絢爛艷俗，就像這可以迷亂人心智的舞廳一樣，這種地方除了能讓富人消遣，能讓窮人束手無策之外，其他別無用處。從小我就對這種地方很反感，大概是因為爹常常說這種地方全是三流九教的人吧？

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清澈的白開水隱隱倒映出我的臉龐，氤氳的白氣彌漫開來。抿了一口杯里的白開水，干澀的嘴唇剎那變得濕潤，在這寒冷的深秋早晨，感覺有一股暖流從喉嚨漫延直全身。

我喝完水，感覺解了渴，便站起來一邊假裝監工，一邊向四周環顧，袁師傅依舊蹲在地上用鋸子鋸著木板，其他工人在幫他打下手，有的還在量吧臺的尺寸。

吧臺以前的位置選擇已經成了一片平地，地上到處都是被砸碎的玻璃碎屑和木屑，就像是灑了一地的各種顏色的花瓣，顯得凌亂不堪。放酒水的架子依然靜靜的立在那里，仿佛注視著這群忙碌的工人。我慢慢走到放置酒水的架子前，上面只有幾瓶便宜的啤酒，以前那些貴重的香檳和紅酒全部被鳳霞收了起來，她怕被毛手毛腳的舞女們碰到了摔在地上，一瓶就要花上她好幾塊大洋。

架子上除了那些啤酒，還稀稀疏疏的放著幾個高腳杯，以及調酒的器具等。我在架子上看到了一個紙盒子，紙盒子里面全部是開瓶器等開酒瓶的工具，里面有開瓶器，瓶塞什么的，我翻了好久，似乎這里面并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把盒子放回原處，失望而歸。

美玉看到我失望的回到了休息區，便知道我沒有成功：“小清，你沒有找到你想要的東西？”我搖了搖頭，本來我去也只是碰碰運氣，開酒瓶怎么可能用到我想要的東西呢？沒錯，我是想要一把刀，水果刀也可以，但是，吧臺那邊并沒有刀，我只能想想別的辦法了。

“蘋果，新鮮的蘋果......”這時，外面傳來陣陣吆喝聲，原來是賣水果的小販經過這里，站在外面吆喝。我透過寬敞明亮的落地窗，看到那個小販戴著一頂草帽站在凱旋門外面，他面前放著兩筐蘋果，蘋果紅彤彤的，宛如一顆顆晶瑩的雞血石。這些蘋果應該是自家種的，過了秋天采摘下來拿到市里賣。

等等，蘋果？如果買一些蘋果，是不是就可以有水果刀了？我把這個想法和美玉說了下，我告訴她，去和鳳霞說給工人們買幾個蘋果，憑鳳霞的性格，一定會只買幾個蘋果，然后讓那些工人們分著吃，秋天剛摘下來的蘋果是不易用手掰開的，所以，必須用水果刀切。

我讓美玉去和鳳霞說，因為我不能去。在我一進凱旋門的時候，表現出的桀驁不馴就令鳳霞沒有好感，反而顯得對我很厭惡，平時我稍做什么事她看不順眼就過來呵斥我，所以，我給鳳霞的印象一直不好。美玉就不一樣了，她在一進凱旋門就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乖巧的跟只小兔子似的，這令鳳霞感到很滿意，所以，美玉去游說成功率會更大一些。

美玉聽完我的計劃后，點點頭，就去找在一旁指指點點的鳳霞了。美玉今天穿著一件綠色的旗袍，這件旗袍是鳳霞那幾天見她乖巧，獎賞給她的。與其他舞女的旗袍不同，這件旗袍反而顯得不是那么艷俗，遠遠看去，一抹綠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朵蓮下的葉片，清新又不失生氣。綠色仿絲綢披肩軟軟的搭在美玉白皙的胳膊上，顯得一身綠色更加清新，但多少還是有那么一點艷俗感。

美玉來到鳳霞面前，鳳霞伸著涂滿紅色指甲油的五指擺弄了一下，美玉恭敬的和她說了一些什么，只見鳳霞掩嘴一笑，那笑真的是妖艷至極，任憑誰看了，都會想起《封神榜》中的妲己吧？

兩人交談許久，美玉步伐姍姍的走回來，我把她拉到休息區，迫不及待的詢問情況。美玉知道我心急，故意賣了個關子，隨后抿了一口茶幾上的白開水，對我說：“你說，我辦事能不成功嗎？”無論是她的行為和語氣，都有了幾分職場上的成熟與干練，這就是她在凱旋門學到的東西吧？

“成功了？”我高興的問。美玉點點頭：“鳳霞說下午讓翠蘭去買蘋果，現在太忙，沒空?！焙冒?，只要目標達成了，不管什么時候，我都可以等。如果這一步棋下好了，那就可以起死回生，若是再不成功，那我也許真的要一輩子待在這里了。成敗在此一搏，曾幾何時，我想過自己可以逃跑，但我顧清兒從來都是一個富有正義，與幫助過我的人共患難的人，就算是別人先背叛我，我也不可能做出先背叛別人的舉動，所以，我本來是可以自己逃跑的，但我卻不能丟下美玉，這樣，就算我逃出去了，我也會良心不安。

凱旋門外，街上車水馬龍，繁華的上海灘富人云集，轎車和穿著西裝革履的人街上到處都是，衣香鬢影的小姐夫人們在賣花的攤子前會停留片刻。解放以后，人人都不再閉門不出，而街上自然也人流擁擠，歡笑成群。小時候的我，不也是被紅姐帶著在上海灘各處地方玩耍嗎，但那時候我只有五六歲，紅姐只是一個下人，所以，沒有多少人知道我是顧大小姐，所以，我到現在能完好的藏住我的身份，還真該感謝我的低調。

被困在凱旋門一個月了，從來都沒有離開這里半步，我現在也多想像街上的那些孩子們，出去在街上肆意的喊叫，嬉笑，像一只鳥兒被困在了籠子里，忽然有一天，主人忘記了關籠子的門，飛回大自然，飛向自由廣袤的天空。

但是，凱旋門的主人是不會忘記關上鳥籠的門的，他們反而會把門關的死死的，這里的任何一只鳥都沒有機會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