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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
沈熹是四辯。
先是冗雜的立論環節,對辯題毫無興趣的封宸漫不經心地支著長腿,一只手把玩手機,時不時抬眸看眼沈熹,緊接在比賽進入自由辯論環節以后,這才直起身收起手機,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到了沈熹身上。
沈熹很少說話,更像一長得好看的定海神針,給一群青銅隊友打輔助。隊友是新人,急于證明自己卻偏偏肚子里又墨水不夠,三兩句就被經驗老道的兄弟院校帶進了溝兒,眼看招架不住,沈熹才會站起來,沉著冷靜地以精準且直擊要害的發言,抽絲剝繭地破解對方論據,同時拋出新一輪的密集觀點,強化己方辯題。
他很強,氣場,眼神,姿態,都不再是私下里那個待人冷淡又容易緊張的小結巴,一雙秋湖般漂亮的眼睛平靜注視著別人,此刻卻恍若廣袤的海洋,深不見底。
“......星河長明不等于人間無哀鴻,雙腳踩在朝圣者的殿堂也不代表山下一片盛世,對方辯友一直在強調說我們每人渺小如塵埃,人微言輕,何況人間不值得——的確,漫漫長河的歷史從不因某個人渺小的存在而短暫停留,但如果每一個人連改變世界的勇氣都沒有,他們眼底將永遠只有自己以為的清明盛世,綜上,我方認為,即使人間不值得,愛也值得......”
男生清冷的嗓音透過容納數百人的階梯教室,清晰傳入封宸耳邊,已經是結辯環節,饒是封宸沒怎么聽,也能感覺出沈熹的結辯發言完全是當場現寫的,不僅把對方在自由辯論時的全部論據融合在內各個擊破,而且主題升華,各種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條理清晰分明。
封宸清楚聽到一群鼓掌聲中夾雜著些許格格不入的嘆氣聲——有一些慕名而來的其他學校的學生沒走,還以為沈熹會輸,但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一巴掌。
臉真疼。
比賽結果在本校學生的意料之中,又一次輸了比賽的隔壁兄弟院校的校辯隊長苦著張臉,和大家一一握手,最后走到沈熹面前,半真半假地和他抱怨:“熹神,說了咱倆學校搞一場友誼賽,培養下新人的能力,這你本人上場,怎么還能叫友誼賽嘛。”
沈熹微偏過頭,看看對方說是友誼賽卻只帶了一個新人上場其他全是老人的隊伍,平靜說:“以,以后,都不會上場了。”
“哎,我也不打了,該實習咯,這月的英語辯論賽將成為我退役前的最后一戰,想想還有點兒小難受。”
這倒是大實話,這群辯論隊的老人們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學生,被沈熹從無敗績的恐怖噩夢支配了整整兩年不說,好不容易熬到沈熹大三要退社,得,他們也該收拾收拾東西從學校滾蛋了。
走出教室后下樓,兄弟院校的校辯新人還沉浸在被碾壓的屈辱中不能自拔:“隊長,那個什么熹神,私下里說話并不利索啊,怎么一上場那么厲害?!靠,我還以為咱們贏定了呢。”
“有一說一,我第一次和他打比賽時也是這樣以為的。”隊長哼哼一聲,“不止我,江城那么多高校辯論隊,有這個想法的都成為他手下敗將了。”
新人不信邪:“那可不一定,這個月不是有一場高校聯盟發起的第一屆英語辯論賽么?我覺得咱們能贏。”
隊長乜斜他一眼:“你小子很有膽兒啊,想打英語辯論賽?中文說利索了?”
“嘿嘿,我試試嘛。”這新人不僅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有想把沈熹踩在腳下的野心,“這什么熹神在場下時中文都說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