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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介意?”厲安安挽著雙手挑了挑眉。其實話里意思是指:她介意兩人之間的緋聞?
“他愛怎么編排就怎么編排咯,誰得空介意他。”安靜吃完雞腿了,擦干凈雙手,笑瞇瞇地說:“哎,我可是女生,得時刻控制體重。這個你吃!”然后將雞腿拿起,往他面前塞。安靜一早就發現了,他吃得少,每樣菜都讓著她。
厲安安說:“好。”正要拿手接,她的手舉高了一點,雞腿靠近他嘴邊。
他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她才松手。他學她剛才樣子,雙手捧著吃。她依舊笑瞇瞇:“好吃嗎?”
想起剛才,她的手遞近他嘴邊時,她的肌膚潔白細膩,手腕上還有一顆淡黃色的痣,他心蕩漾,沒有思考就答:“很香。”是她的肌膚很香,帶著淡淡的蜜香。
安靜聽了愣了愣,然后笑得特別狡黠。
年少的時候,那些曖昧的舉動,更多的是無心。安靜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樣挺好玩。就像初見時,她挑撥,使得黃駿和他打了起來。他和她都看透了彼此,是什么樣的人。他分析她,她惱了想也沒想就打了他一掌。他就說,你再打我,我就親你了。那些舉動都是一樣的,當事人沒有當真,覺得只是好玩。直到許多年后,才明白,原來,那些曖昧的情愫,早已暗中生了根發了芽,直到后來,長成了一棵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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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老師的工作間是鎖著的。
厲安安用備用鑰匙開了門。他將門推開,讓她先進。
看了眼他手中鑰匙,安靜說:“司老師的工作間這么神秘?”
他在前邊帶路,帶她繞過這個學生的工作臺,說:“畢竟是服裝設計,草稿如果流出去了,被別的公司先用,那就是一筆很大的損失。”
“我的工作臺在這邊。”繞過一盆綠植,他的工作臺到了。
屬于他的工作臺面上,一切擺放井然有序。有兩個模板,一個是男式的,一個是女式的。還有一臺縫紉機,一臺老式的電腦。
安靜早注意到了,別人的桌面不是十分整潔,即使草稿鎖在抽屜里或帶走,但還是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文檔,例如廢掉的設計、以及布匹線頭都扔在了桌面上。有些可能是女生的工作臺,上面會擺放一些私人物件,例如眼鏡、發夾、鏡子、和小盆栽之類的卡哇伊的東西。但唯獨他的工作臺,干凈整潔。
他推開椅子,將鎖著的抽屜打開,從里面一一取出草稿圖冊本。那盆綠植是芭蕉,碧綠的芭蕉葉層層疊疊散開來,投影在墻壁上、地面、和他的桌子上,搖搖曳曳,虛晃得連他的樣子都看不真切。
尤其是他的樣子,還是自帶仙氣的那種。一念及此,她噗嗤一聲笑。在校園寧靜的午后,她的笑聲特別清脆。厲安安后知后覺地發現,也特別動人。
“又在心里腹誹什么?”厲安安斜了她一眼。
她從芭蕉葉后探頭探腦,笑嘻嘻地看著他,然后才慢吞吞地轉了出來,站到他旁邊。她的手指在成衣板上流連,突然問:“你只帶過我一個人過來?”問時帶了一點好奇,一點期待,又有一點點的小不安,小緊張。
厲安安看似隨意地掃了她一眼:“不然你以為?!”
好吧,安靜承認,她的小小虛榮心被滿足了。
“制板很難嗎?”安靜又問。她覺得,那些點點、線線、圈圈組成的名為“衣服”的玩意,在她那里十分抽象。雖然,她也會畫畫,畫人物,景物。
厲安安想了想,說:“還好吧,只要記住尺寸和公式,不是什么難題。”
回應他的,是安靜的聳肩。
暖氣很足,安靜脫掉了大衣外套與校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綠色套頭毛衣。
安靜看到一邊有噴壺,拿起,她給那棵碧綠的芭蕉澆水。不知道為什么,她對這個綠油油的芭蕉特別喜愛。
少女的心思總是很難捉摸,厲安安笑了笑,打開電腦,整理繪圖。
“你平常都不睡午覺的嗎?”
厲安安覺得她快成好奇少女了,答:“午休時間,我都會在這里記錄靈感。”
服裝設計除了需要扎實的基本功外,還講究靈感。
安靜給芭蕉淋足了水,本來就綠得發亮的芭蕉葉此刻蘸足了水,更加油亮,那種綠意飽滿得不可思議。厲安安從電腦屏幕上抬眸,就看到了她明亮的眼眸,潤澤的唇瓣,還有那幾乎透明的肌膚。她的臉微微揚起,下巴與頸項的線條優美,使他想起了天鵝的脖梗。
她的睫毛輕顫,沾了水珠,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特別可愛。那道不用描畫就暈了天然黛色的眉細細的,襯得她那對眼睛柔和生動。她開心笑時,就是這個年齡段女孩子特有的那種嬌憨。
厲安安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燙,連忙將視線移回到電腦上來。
“你有模特了么?”安靜又問:“我是說你制衣總需要一定數據吧?”她放下噴壺,來到他身邊,看他電腦里的圖。是一件樣式簡潔的男士西服,于是又問:“你打算設計男裝?”
對于她千奇八怪的問題,厲安安表現得十分耐心。他一個個問題回答:“沒有模特。”然后輕笑了一聲,又說:“聽你口吻,想做我這里的數據?”
“我做你模特,很失禮嗎?”安靜橫了他一眼。
“你太貴了。”厲安安挑了挑眉,一對鳳目異常明亮,嘴角掀起,笑時噙了一抹揶揄。
他居然調戲她!
“潮流永遠在變,但其實男人的衣櫥一向簡潔,來去也就那兩三樣款式。很多人認為,女裝更有錢賺。在商言商來說是這樣。但男士服裝挑戰性更大,而且,做好了,經典的,那么幾款就夠了。”厲安安回答她的另一個問題。
安靜是接觸過時尚圈這個圈子的,與她的家庭有關。所以她馬上也就明白了:“你野心很大,只想做高定男士時裝。”
“沒錯。無論過程再復雜,全手工制造,需要耗費再多的時間和工序,但其實款式也就那幾種,但出手的必定每一件都經典。”厲安安回答。
安靜沉默一瞬。那也需要能有進入那個上流社會的入場券。沒有人脈,做不來高定。從一開始,厲安安看得比誰都清楚。
“所以,你喜歡和我做朋友,對嗎?”安靜又說:“你想清楚再回答。”
厲安安看著她眼睛,說:“你覺得呢?!”
不答反問。他比誰都來得高明。
安靜雙手挽著手臂,突發奇想:“你給我做一件服裝,或許,我會樂意幫你。”
厲安安拿著皮尺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隨時可以。”
他帶了笑音,那句隨時可以,她自動翻譯成隨時奉陪。
當時,陽光很好,層層析下,透過樹葉,透過百葉窗,累累垂垂結在地上、桌面上,一圈一圈的晃動開來,像水的漣漪。
而有一些光,像在房間中飛舞,她似乎能看見光飛舞的痕跡。那個午后,即使過了許多年,安靜依然記得。
他的皮尺先是貼著她的背脊,一點一點被他捋平。他的指腹在她肩頭滑過,甚至拇指指腹按壓到了她那一對往外飛出的蝴蝶骨。當時,她記得,她的身體顫了顫,問了一個特傻的問題:“你確定,需要這樣?”
厲安安已經從她身后轉了過來,眼睛對著她的眼睛,說:“當然。我十分確定。”
許多年后,安靜記得,他當時回答得非常認真,沒有笑。他的手從她腰際劃下,已經掐準了她腰線的尺寸與弧度。當他的雙手,停在她的兩邊腋下時,她永遠記得,她的臉很紅很紅。而他,也不比她好得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