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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景，我要的是柔情的感覺。你給了我一副要拿刀上戰場砍人的憤怒感。”安靜盡量心平氣和，就事論事地和他分析。

他冷哼一聲，說：“我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是都知道。”

安靜有些煩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轉身就走：“夜深了，這組照片我要溫柔如水的味道。趕快完事，大家好回酒店。”

“怎么，他來了，你就找到排解寂寞的對象了？”

安靜腳步不頓，直接走了回去。

安靜指揮打燈師傅，將燈光調亮。

今晚夜色很好，天幕上的星星非常多。

安靜換了一臺相機，對準遠處海面和天幕，被她捕捉到了極目星空，幾顆流星劃過，星空更為璀璨。卻忽然有了片刻怔忪。高一那時，也是寂靜的夜晚，在海的另一邊，她和厲安安倚在教學樓頂，看著流星劃過，他溫柔地微笑，催促她趕緊許愿。她還記得，一直記得，那時他的微笑;而她曾許下的愿，其實也實現了。她希望他能成功。自己，不過是求仁得仁罷了。

“小靜，你的攝影技術日趨臻景。”林彬站在她身邊，看著星空，星空再美也不及她鏡頭里捕捉到的瞬間的美。

見她手一頓，林彬又說：“小靜，只有他能給你無限靈感。我還記得，年少時，你為他畫的那些電影分鏡頭，每一幅都很有靈氣，十分有意思。別和自己過不去。”

安靜笑了笑，說：“彬哥哥，我有分寸。目前來說，我想以事業為重。”

她換了一臺相機，走進了海里。

這組照片，她必須到海里拍。

知道她游泳技術爛得不行，現在浪頭也開始大了，厲安安游了過來，說：“安靜，你還好吧？要不，我們還是到岸邊拍。”

“不行。這樣效果出不來。”安靜搖頭。

工作起來，她是六親不認，對自己要求也是一樣嚴格。厲安安也就沒有說什么，盡量配合她。

這一次，他泡在海水里，偶爾滑動，雙腿輕輕打水，像人魚一樣浮在海面上，看向她時，目光如水，非常溫柔。一如年少的時候。

安靜有一瞬出神，忘記了要按快門鍵。

卻聽得他一聲嘆，說：“安靜，我是愛你的。從來沒有改變過。”

風浪卻在這時起來，一個浪頭猛地蓋了下來，把安靜推出很遠，眼看著就要滑向海的更深處，厲安安猛地扎身，游了過去，去撈她，只是碰到了她的腳踝。

她又被浪推遠了。

她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就吃了幾大口水。

岸邊的工作人員全亂了。還是林彬猛地跳進了海里，朝他們游了過來。

厲安安潛進了水里，夜里，什么都看不見，其實他們所在的位置，水并不算深，但因為是晚上，且安靜水性不算太好，所以才導致了問題的嚴重。畢竟變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厲安安感到腳上一痛，鮮血忽然就涌了出來。他的小腿動脈被尖利的貝殼割到了，而且傷口很深。鉆心疼痛襲來，所幸，他抓住了她的手，他終于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拼盡一切，將她托出了水面，眼看著大家都游了過來，而林彬也接住了她，他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猛地沉了下去。他感到肺部灼痛得幾乎要炸裂。他不能呼吸。

厲安安以為，他會葬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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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又透出了一絲光。

萊昂納德科恩曾經說過：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厲安安以為，光透進來的那個小小的洞，就是天堂。

然后他聽到了一把聲音，好像是安靜的。

安靜在哭。她一直在哭。也在求，求他回去。

他好像聽見她說：“安安，你回來。我會一直陪著你，從此以后再也不離開你。只要你回來。”

厲安安被喜悅猛烈地擊中胸膛。他想回應她，他要回到她身邊！

但是另一把聲音響起：“厲安安，凡事需要付出代價。”

“你必須要拿一樣東西去交換另一樣東西。”

“我愿意拿任何東西去交換。”厲安安對著黑暗里那束光說。

“即使失去自由？”

沒有任何猶豫，他答：“即使失去自由！”

“去吧。”一道門打開了。

門的另一端，光亮得刺眼。

厲安安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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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了安靜的懷里。

安靜睡得很熟，小臉蛋紅撲撲的，細細的絨毛在日光下看，粉粉的，她像只水蜜桃一樣誘人。而且可愛。

“安靜。”他的聲音十分溫柔。

“喵喵。”但回應他的是兩聲貓叫。

厲安安低頭看了眼自己，覺得整個人生，不，是整個貓生都不好了。

他變成了一只徹頭徹尾的貓。

或者說，是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年前，而他的意識被封鎖進了這只貓的身體里。

“安安，別吵。”安靜咕噥。她還在夢中。

厲安安記起來了，十年前，他就見過安靜的這只貓，也叫安安。

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做回人呢？這真是個好問題！他只是想站起來一點，但只是用了那么點力，就躍了起來，跳到了安靜的身上。他的手變成了粉粉的肉爪子，剛好按在了不該按的那一團上……摩納哥那一晚的回憶紛至沓來……

記憶終止，厲安安看著眼前的安靜，乖乖巧巧的，溫溫柔柔的樣子。他沒忍住，親了親她的唇。

然后安靜睜開了眼睛。

大眼對小眼。

安靜“呀”的一聲，坐了起來，直接把他嚇得掉到了地上。但他很快又被她撈了起來，抱在懷里。

“安安，你太壞啦，居然還偷吻姐姐。你要知道，這可是姐姐的初吻啊！初吻要留給心愛的男孩，被你偷去了，天啦嚕！”安靜將貓安安狂擼了一頓，還不忘說：“我是擼貓擼狗小能手！”

厲安安心想：或許當只貓也挺不錯的。才發現自己真的成了一只貓！

貓安安說：“喵喵喵喵喵！”你的初吻一早就給了我啦！

安靜歪著頭看它，它的那對綠眼睛透出狡黠的光。“不懂你在說什么，可是又覺得你一直在說人話。”

貓安安：“……”

厲安安這時才注意到，十五歲的安靜有一頭烏黑的長發，幾乎溫柔了歲月。

她的美，屬于驚艷的那一種，但也耐看。

厲安安從不知道，長發時的她，美得如此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