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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栩的直覺告訴他,這事不簡單,八成與魔族有關。其他人也警覺起來,似乎終于嗅到了線索。
“劉嬸,你能給我們說說,這天神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尚雪顏篤定:“肯定不是好東西!”
顧卿栩竟也嗔道:“若是神,怎會用人命當祭品。”
“誒呦,你們可小心點兒,要讓天神聽到了可不得了,今天不會有人敢收留你們的,我勸你們還是快離開吧。”
劉嬸說完,就硬生生把孩子從莫長伶身上拉走,嘴上還是罵罵咧咧的:“你這不孝子,再說不想讀書,我就把你拉去祭天神……”
劉嬸的聲音漸漸遠去,眾人也失望離開,若有所思。
“想不到我們紫霄弟子也淪落到這個地步,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史金寶仰頭喝下一口烈酒,然后抿了抿嘴,享受道:“這有什么的,我們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不更逍遙。”
“金寶說得沒錯,既是紫霄弟子,豈會吃不了這點苦。”顧青栩道。
“到我家去吧。”傅書緣突然說道。
“你家里不是沒人了嗎?”尚雪顏問。
“是沒人了,可屋子還在,雖然臟了點兒,打掃打掃,還有床可以睡。”
……
天已降下黑色的帷幕,月亮掛上枝頭。
前方靜靜佇立著一間簡單的屋子,沒有燈火,位置也相對獨立。
大門敞開著,屋頂破了個大洞。屋內到處是蜘蛛網和厚厚的灰塵。家具的陳設雖然很普通,但擺放的整整齊齊,看得出來,以前的主人很勤儉,喜歡收拾屋子。
“書緣,這就是你原來的家嗎?”尚雪顏用手撫過積滿塵埃的桌子。
“嗯。”傅書緣點頭,又反應過來,偏頭問:“你叫我什么?”
“書緣啊。怎么,你不喜歡?”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書呆子,這個獨有的稱號。”
尚雪顏突然充滿調戲地笑了,她一邊用食指挑逗他的下巴,一邊小步往前挪著,嘴里還不停叫著:“書呆子,書呆子……哈哈哈,書呆子……”
傅書緣慌亂的踱著小碎步,直往后退,一直被她逼到桌子前才停下。
他仰著身子,手肘杵在桌面,尚雪顏在他上面壓制著,活像個調戲良家婦男的女土匪。
傅書緣終于忍不住:“你這個樣子好像個女流氓。”
尚雪顏一聽,收了動作:“什么?本姑娘這么矜持。”她立馬坐到一邊,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快起來,還沒收拾,很臟的。”傅書緣笑著摟住她的腰,把她拉起來。
靠在一旁的莫長伶和史金寶正看到這反常的一幕。
史金寶不可置信道:“雪顏竟然沒打她?”
“我似乎嗅到了什么。”莫長伶歪著腦袋,眼睛空洞的看著兩人。
史金寶撇撇嘴,“好膩歪。”
莫長伶突然想到顧卿栩,四下尋找,發現他正一個人站在院子里賞月。
她連跑帶跳地出了房間,最后一蹦,杵在顧卿栩身邊,“顧師哥,賞月呢?”
“嗯。”
“今天的月亮很圓啊。”
“今天十四,明天會更圓。”
“它已經很漂亮了。”
“可終究不夠圓滿,不夠亮。”
月光映照下他的影子高大修長,就算站在他身邊,她還是覺得那么遙遠。
她抿了抿嘴,“顧師哥,你這么追求完美,所以才這樣優秀吧。”
顧卿栩也看向她:“你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嗎?”
對視幾秒,莫長伶低下頭來。她忽然覺得,她憑什么要讓這么多人為她奔波冒險。
顧卿栩未來說不定就是紫霄門的掌門,正派的支柱。而她只是個小小的外門弟子,是紫霄門千千萬萬個弟子里最笨的一個。
而他,就像金鳳凰頭頂上最亮的那個皇冠,閃閃發光,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我在問你話。”
莫長伶回過神來,道:“三年修過煉氣,恐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沒被逐出師門,已經是萬幸。”
因為封印被平白懷疑為魔族細作,非但沒有怒氣,竟還能如此知足。
顧卿栩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絲怨恨。
“你干嘛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莫長伶被他奇怪的眼神盯到心里發毛。
“沒什么,把你的瑤琴拿出來。”
“琴?”莫長伶這才想起一直背在背后的琴,開始覺得挺重,慢慢地竟然習慣了,甚至忘了自己還背著把琴。
顧卿栩扯去布袋,把它放到一邊的石桌上,手掌輕輕拂過琴弦。就在此時,他忽然覺得一陣眩暈。
他閉眼擰眉,定了定神,不去理會,睜眼又將琴身翻了過來,念出那琴身上醒目的四個字:“九霄環佩。”
顧卿栩繼續端詳著千合琴,“此琴氣象宏闊又不失清穆,不愧為一件奇寶,樣式乃是……”
“伏羲式。”二人異口同聲。
顧卿栩抬眼看向她,似乎自己小瞧了她,“你也懂琴?”
“略通一二,還是當年酒樓的老板娘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