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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經過兩天的顛簸,他們終于到達了留縣審其食堂兄家里,審其食說明來意,堂兄夫妻非常熱情的接納了他們,堂兄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家里只有三間草屋,堂兄全家五口人擠在一間大屋里,太公、盈和審其食住一間,最后一間給夫人、辛和樂住。
堂嫂忙著生火做飯,夫人一家把東西卸下整理,又把銅錢交給了堂兄,安置好個人的住處,瑣瑣碎碎的,忙乎了大半天才一切就緒。
沒想到在這一住就是月余,好在不缺銅錢,衣食無憂,堂兄一家又極是善良,大人和孩子們都相處的很好。審其食隔幾日便回到豐沛去打探,終于,這日帶來了好消息,原來是項梁借給劉邦五千精兵,終于打敗了雍齒,雍齒逃往魏國去了。
項梁,出身于楚國將門世家,他的父親就是楚國的名將項燕,始皇滅楚國時,項燕兵敗秦將王翦,壯烈自刎。陳勝起事后,項梁和他的侄子項羽,在會稽吳中舉義旗響應,率八千江東子弟渡江西進,叔侄同心,楚軍驍勇,多次大敗秦軍,不到一年,就有精兵六七萬人,聲震江東,所以,只有幾千人的劉邦趕緊來投靠追隨他叔侄二人,沒想到項梁豪爽,竟支援他十名戰將,五千精兵,這才趕跑雍齒,報了一箭之仇。
好在這一次,雖禍起蕭墻,但有驚無險,平安度過,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返家之時,自是對堂兄一家的收留照顧感激不盡,把余下銅錢皆留給了堂兄,依依告別后,遂帶領全家才又回到了沛縣。
草長鶯飛,楊柳春煙。小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潤潤的,酥酥的,有時像一串串眼淚,有時又像斷線的珍珠,潤紅了桃,酥綠了柳,春風軟軟的,癢癢的,心中便長了草、開了花,沛縣的春天到了。辛想,那遙遠的咸陽還是一片肅殺,春寒料峭乍暖還寒吧,北方的早春畢竟與此地也是不同。
回到沛縣后,生活又恢復了原先的寧靜和平淡,如今盈每日都到沛縣的馬公書院讀書,辛和樂在家幫夫人拾柴燒火,洗衣做飯,割草喂豬,縫縫補補,每日忙得不亦樂乎,倒也充實,竟無暇靜下心來想東想西。
盈每天下了學,先上夫人處報個平安,然后一溜煙就跑來找辛和樂,眉開眼笑的專撿那些有趣的事說個不停。晚飯后,辛和樂忙著洗碗收拾,盈便一袖手站在一旁,也不知哪一天下學,盈就開始振振有詞:“孟子曰:君子遠庖廚。” 此言一出,正在洗碗的辛伸出兩只帶水的手把他往門外直推:“君子快出去,快出去。”
可盈就是不出去,賴在那兒樂呵呵道:“圣人可沒說遠女子,所以我得跟著你倆。”結果是袖手不旁觀,一會告誡辛不要打碎了盤子,一會又嚷嚷樂注意腳下滑倒,一會跟著辛打轉,一會又把樂絆個跟頭,讓她倆不勝其擾,直到收拾好了,盈才消停,三個人便一起溫習功課,或練習寫字,或討論辨析,或練劍習武,或玩笑打鬧,日子就這樣平常而愜意的度過。
這晚,辛正在教樂兒寫字,盈從書中抬起頭問:“孔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可是,你們都是女人,我也非劉氏嫡長孫,算是小人,可我們都很好養,很好親近啊?豈不謬也!”此時,盈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辛。
樂兒便道:“是啊,孔老夫子太瞧不起我們啦,辛,你說呢?”
“孔老夫子說的對,你們講的也沒錯。”
“啊?”“咦?”
看到他倆更加疑惑,辛微微一笑:“你們只知孔子,不知孟子曾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所以我們讀書要根據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必須加以辨析,而不能完全相信書里的話,圣人也不一定全對!”
“啊,原來如此!”
盈連連點頭贊嘆:“辛比先生講的好,使我茅塞頓開。”
樂便笑說:“那你還叫她辛?你犯規了,該打手板。”沒等樂拿起板子,盈便一掀衣袍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的磕了一個頭,道:“先生,請受弟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