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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是自己自殘留下的。
她從小親生父母離異,母親帶著她改嫁,但因為種種原因母女感情并不親近,養父倒是對她不錯,但她叛逆地不想回到家中,在中學就開始時常夜不歸宿。有一天她被朋友欺騙誤食毒品侵犯后不知所措,精神恍惚。母親和養父找到她,帶著她去醫院,又報警,回家后她一遍一遍地清洗自己,直到皮膚潰爛。
母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黯然神傷。養父更是說不上話,他連看她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流露出一絲憐憫的神情讓養女厭惡自殘。
后來發生了一系列自殘的事情讓家人覺得需要外力的干預,他們帶她找心理醫生,參加互助協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她把她從泥潭里拉出來。
所以現在她在做的事情,是她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幫助和自己一樣的人,她和家人依然不那么親近,但也會將母親和養父的照片用作自己手機的背景——他們其實是她的精神支柱。
即使是在歐洲這樣的地方,女性仍然艱難,而這個世界上更多的地方,女性的地位更低下,她們無從反抗父權夫權,為此犧牲甚至送命。
如果我們女人不幫助女人,那還有誰能幫助她們呢?
如果我們在自己的國家,自己社會中安于享樂,那些困頓不堪的女人們也只能接受現實嗎?
這個不到20歲,高中沒畢業卻參與了幾百場婦女權利游行的少女給白之熙提出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在和她的談話中白之熙覺得自己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覺得自己突然忘記了自己做記者的初衷是什么呢?是揭露社會陰暗面,為哪怕一點點微小溫熱的改變而努力啊!什么時候是為了給自己個人履歷上添上一筆又一筆頂級媒體的從業經歷呢?
作為一個因為性別也曾經遭遇過歧視乃至騷擾的女性,她也是本可以更多地做些什么,但也僅僅選擇了最保守的手段保護自己一個人而已。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女人都足夠幸運會遇到一個包容保護自己乃至放棄自己事業成就自己的另一半的。是否應該因為自己的幸運就囿于現狀了呢?
吳若橋從米蘭回來的當天她拉著他討論了很久,在她不斷的自我懷疑和否定之下,吳若橋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不要被自己的負罪感所負累。你現在想說,在你之前那個學者可能騷擾過不止你一個,而你幸運的沒有被他實質性的傷害到。你現在覺得自己的錯是對學者姑息了,沒有一下將他打入塵埃里,以后他可能再去傷害別的無辜的人。還是你覺得作為你這樣的專業背景,你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掌握了世界話語權的頂級媒體記者采訪著平凡無奇的國際政治新聞,不夠?”
“我不知道……我想可能是后者。我知道國際政治更宏大,就是那種武俠小說里高手過招翻云覆雨殺人于無形的感覺,可我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人物,我只想做些可以讓實實在在我認識的人受益的采訪。”
“我明白。你想做的,是每日播報歐盟北約開了什么會這樣的新聞不能給你的。”吳若橋親了一下白之熙的額頭,“那走吧,辭職和我回國,我養你,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獨立調查記者也好,去拍你想要的題材的紀錄片也好,不要有后顧之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