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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倒確實是一個躲藏的好地方。”善花婆婆點頭。她想起剛才清央是用兩柄劍打開的石門，料想普通人應該是沒辦法打開這門的，也就無從進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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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臺階上的銀姬見清央在自己這里耽擱了太久，趕忙道：“我沒什么事，方才已經服藥了，只是疼痛而已，你先給夜粼看看吧，他這樣下去不行。”

清央點頭，既然銀姬沒有大礙，她便趕緊給夜粼治療。她轉向夜粼，他仍舊在流血。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身子，他沒有回應，似是已經失去了意識。好在先前已經在夜四海身上試驗了那個方法，再沒有猶豫，清央如法炮制地割開手掌。只是不同于夜四海的傷，夜粼如今全身都是傷口，她想了想，把手放到了夜粼的嘴邊。

初初的幾口血是清央攥緊了手掌喂進去的，到后來，昏迷中的夜粼逐漸有了些意識卻又尚處于混沌之中，自動地吮吸起了令他感到舒服的液體。等到他能睜開眼睛，已是一盞茶后了。

意識到讓自己醒來的是什么后，他立刻住了嘴。身上的血窟窿已經不再流血，他定定地看著因為他而變得虛弱的清央，不顧還有旁人在場，手臂一伸把她攬進了懷中。

“央央……”他深吸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再說不出話來。

百里清央看他如此，也難受得很。反手回抱住他，她輕聲道：“我陪著你。”

銀姬在一旁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去。善花婆婆想到她如今的處境，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蹲在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銀姬，以后我們是你的家人。”

隱忍了許久的銀姬聞言終于忍不住了，撲進她的懷里大哭出聲：“婆婆，我沒有父親了。”銀齊非身死的慘狀仍歷歷在目，縱然是他引狼入室咎由自取，可他是她唯一的父親，也是她在這世上最后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她怎么能不難受？

“好孩子，苦了你了。”善花婆婆活了近萬年，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可眼前的這三個孩子，都還是家人寵著長大的年紀，她不免有些動容。

清央和夜粼互相攙扶著靠過來，也一同安慰銀姬：“我們都是父母雙亡的孤兒了，以后就相依為命吧。”

手上傳來清央的溫度，銀姬沖他們感激一笑，終是覺得沒那么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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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幾人稍作了些休整，又商量了關于將來的打算。夜粼和銀姬雖傷著，眼里的恨意卻寫的明明白白。他們的家人都被南潛所害，他日若是養好了傷，是一定要找南潛報仇的。清央看著他們倆的眼神，本想勸阻的心到底是壓了下來。她想起自己對影月和魔族的恨意，又何嘗不是以卵擊石呢？

“先王將你們托付給我，老婆子我又怎么可能棄你們不顧？”善花婆婆嘆了口氣，拒絕了他們讓她離開的請求。她知道他們是不想自己趟著渾水，可她活得已經夠久了，夜四海的臨終托孤，她既應下了，便總得送佛送到西。她自小就斷情絕愛進了那石屋，沒有子孫后代，如今眼前的這三個孩子，倒真讓她生出些憐惜之意。

“我沒有旁的本事，萬一你們打斗起來，我好歹能替你們擋一陣攻擊。”她的龜甲堅硬無比，縱使是南潛的烏金槍，一時也攻不破。

“再說了，縱然你們都又靈力，卻抵不過有傷在身，有些吃的總歸會好些。外面天寒地凍，我總得給你們找些吃食來。”她還想著，找個時機卜上一卦，找個好日子出去，總能少些麻煩。

善花婆婆說的有情有理，幾個小輩終是沒話可說了。再沒有人說話，劍冢里驟然冷清下來，心揪了一天，如今安頓下來，幾人這才感覺疲憊不已，各自找了個角落席地睡下了。

許是心里藏了太多事，又或是白天里給幾人治傷流了太多血，百里清央這覺睡得并不安穩，一直從一個夢跌到另一個夢里。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驚醒，夢里那心悸的感覺仿佛是真的一樣。她夢到夜粼找了個借口支開了她，獨自一人去刺殺已是一海之王的南潛。

她下意識地看向夜粼先前躺下入睡的地方，卻駭然地發現那里并沒有人！石室就那么大，一眼就能看遍，可夜粼沒有在這里。看見石門大開，她不敢驚動沉睡著的銀姬和善花婆婆，慌忙起身跑了出去。

一出劍冢，迎面而來的刺骨冰水就把她澆了個徹底。可此時的她只想著夜粼的傷——他傷的那樣重，要是現在去找南潛，當真是自尋死路了。

還好，他還在。清央游了一炷香的時間，終于看到了坐在一塊冰面上的身影，他的衣衫上還沾著干涸了的血跡。

——他仰著頭看向冰林之上，一動不動的，像是在極地開出了一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