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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來啦?!壁w樹磕了磕自己手上的煙袋,又吸了一口,瞇著眼的看著來人。趙成杰也出來了,叫了聲“姐,”就興沖沖的竄到張建業的身邊巴巴的喊到:“姐夫,你來了!”若是他有尾巴的話,那他的尾巴定是在身后一直搖一直搖的。
因為張建業的雙親早已去世,再加上原本兩家老人的關系就很好,這會兒成了親家,張建業對他這老丈人和丈母娘那可真是當做親生父母一樣來孝順,也是真得能稱得上半子了。不過人這老丈人、丈母娘也確確實實是將這女婿當做兒子來疼的。
他對老丈人好,對丈母娘好,對他媳婦好,對他小舅子也好。也因為這個,李翠芬再瞧著被女婿寵上天的閨女就有種恨其不懂事的感覺。她咋就不知道自己也要好好體貼她男人呢,這都嫁人了,結果比在家做姑娘時還金貴。
廚房從來都是女人的地盤,廚房里的事情在這兒也都是女人要做的。雖然趙彩云如今已經出嫁了,再回娘家也算是客人,可是李翠芬這個做媽的一句話,“給我進來幫忙做飯”,趙彩云還是得乖乖的進廚房幫忙。想來這種情況等她家小弟結婚娶媳婦了,她媽就該用不上她了。
看著趙彩云朝廚房走去,張建業也顧不得和他說話的老丈人,連忙跟了進去,一見著趙彩云舀水,忙上前奪了她手中的水瓢,說道:“媽,這里還是我來幫忙吧。”李翠芬啐道,“你一個大男人進廚房幫什么忙啊,出去陪你爸聊聊天去?!?
“我沒事,彩云不能沾涼水,還是我來弄吧。”趙彩云聽著張建業的話,心里是甜滋滋的,可臉上也染上了些緋紅。還不知道她媽要怎么看她呢,只把他往外推,說道:“你放心吧,我不碰冷水,我倒熱水進去混著就行了,你陪咱爸去聊天吧?!?
“真沒事?”張建業還是不放心,似乎是為了確認般的又問了一遍。頂著李翠芬探尋的視線,趙彩云堅定的說:“你放心吧,我沒事。你快過去吧,爸待會等你該等急了。”
女婿走了,李翠芬這做媽的才能真正的好好給自個兒姑娘說說話,雖然瞧著女婿挺知道疼人的,可這樣子的疼法,能疼一輩子嗎?反正她家那口子也就是她剛剛嫁過來的時候,才這么疼過她,可時間長了,還不得她伺候著他啊?!安试瓢?,你跟媽說說平時你和建業怎么過的,家里事情你動手嗎?”
“我當然動手了!”趙彩云有些激動的辯駁著,可隨即又有些心虛,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翱墒墙I哥他不讓我弄,所以……那個……基本上都是他弄的?!?
“那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沾手了?”李翠芬斜瞥了眼自個兒閨女,最后只能語重心長的說道:“彩云啊,建業他是家里的勞力,就是家里的頂梁柱,天天在外面忙活著,回到家你咋還天天讓他給你下廚房呢!再說了,你要是專指著他來寵你,你不對著他好,那時間長了,他也是會累的。兩口子過日子不能全指著一個人付出那不行,你也得多幫著他。”
“媽,這我也知道啊??赡莻€老中醫說我有點輕微宮寒,尤其是每個月那幾天的時候不能碰冷水,平常也要少碰。就因為這個,打從老中醫那里回來,他就沒讓我沾過涼水,就是我非要幫忙洗菜什么的,也得先等他把冷水給兌成溫的,后來干脆就不讓我干了”頂著李翠芬責怪的視線,趙彩云說著說著竟是夾雜了絲委屈。
說道身體的問題,李翠芬也不再揪著閨女太懶這事上了,直接問道:“那怎么辦?有什么影響沒有?”
趙彩云搖搖頭,“那老先生說那沒什么,也不影響要孩子,還說了些治這個的方法。所以建業哥這段時間就看住了我,忙著給我補身體。”
沒事就好,李翠芬心底的擔憂放了下來,關注點奇異卻又十分精確的放到了孩子的身上,“你們打算要孩子了?”趙彩云點點頭,其實一直也沒拒絕,以前只是順氣自然罷了。
這樣子敢情好,當初說這大姑娘結婚了,心思就放在自己男人身上了,等將來有孩子了,就更沒有什么閑心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到時候不就能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了嘛?,F在看來,可不是嘛,她家這閨女可不知道比以前沉穩多少!一想到可能一年之后,或者十個月之后她就能抱上外孫或者外孫女了,想想心情就美得很。
趙家一家人一派和樂,同一個村子里的王家表面上卻也是和和氣氣的。這男女定完婚,逢年過節的時候,這未來姑爺就得給女方家里送禮了。孫鵬也是準備好了酒、肉,登了王秀的家門。
王秀她媽從來沒有這么開明過。見著孫鵬拎著這些東西,眼睛放光一般的將東西接了過去,一個勁兒的囑咐王秀好好陪陪客人,竟是沒讓王秀幫忙燒飯。
王秀帶著孫鵬進了她自己的房間,不過說是她的房間,其實這屋子是她和幾個妹妹共用的,床鋪也是。
兩人進了屋子,房間里再無旁人,加上這房間的光線不好,不點燈的話,即便是白天的話也總是偏暗。王秀她媽沒讓王秀去做飯,而讓她去陪著孫鵬,已經是額外開恩了,想點煤油燈,那是想都別想!平時王家吃晚飯都是趕在天沒黑之前吃的,那樣的話就不用點燈了,偶爾幾次天黑了,也就那樣吃吧,反正桌子上也沒什么菜,直接喝稀飯、吃餅,總不會都找不到自個兒的嘴吧。
“秀秀,我問你件事情?!睂O鵬瞧著在他身邊坐下來的王秀,慢慢的伸出手去,將她扶著床邊的左手握住,細細摩挲著,雖然比他的手要細膩,可是同那日短暫的碰觸相比,好像還是比她的粗糙了一些。只是他心中的想法倒是并未顯露出來?!澳愫湍莻€趙什么云,哦,想起來了,是趙彩云來著。你和她真的有那么熟悉,關系很好嗎?”
王秀原本肯定的說法,不知道為何在點頭的時候竟是覺得有些遲疑,旋即又覺得她們怎么可能不是好朋友,要知道以前趙彩云就屬和她的關系最好,盡管自她回來后,彩云就沒有主動找過她,可那一定是因為她已經結婚的緣故。當即肯定的說道:“那當然了,我們的關系當然是最好的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可孫鵬他怎么會想起來問彩云的事情的,不由得轉過臉來,仔細的看著孫鵬,上下打量著他。
他不會對趙彩云有什么想法吧,可很快就將這種想法扔了出去。想想怎么也不可能,趙彩云可是有丈夫的,雖然她也想讓趙彩云像她一樣自由戀愛,找一個她喜歡人,人也喜歡她的男人,可她一看著張建業那不茍言笑的樣子總是覺得頭腦發麻。
“怎么用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怎么想起來問彩云的事情了?”
孫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你不是說那個彩云是被她父母以從小的婚約為要求將她嫁給了那個男人嘛。我有個朋友,無意中見過她,結果就看上人家了,本來都說了她都嫁人了,他也有些死心了,可結果我無意中說漏嘴了,讓他知道了那個男人是她爸媽給他挑的,還說了那彩云以前是想著自己找的。現在他正磨著我將他介紹給你那小姐妹認識呢,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事情還真有些難辦,王秀皺著眉頭細細思索著。要不,她就牽根線,搭座橋算了。成不成還得看他們自己。“孫鵬,這事還真有些難辦,彩云她一直就希望她也會有像那些傳說故事里一樣美好的愛情,可現在她嫁的這個男人,平時一直冷著個臉,很少有笑模樣,我看著就有點嚇人?!?
“那你看這事情你能做嗎?要是不行的話,就別勉強了,我也不想你因為我朋友的事情傷了你和你小姐妹的感情?!?
孫鵬的話聽在王秀的耳朵里,就覺得他是真的為她著想。那她就幫他朋友一次也沒什么,畢竟成不成還得兩說,再說了她這樣做也是為了彩云著想。想好后,王秀就點了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過兩天我就去上她家看看她去,順便探探她的口風。”
廚房里趙彩云終究沒有幫上什么忙,這會兒聽了她說的事情,她就是再想動手干活,她媽也不同意了,只讓她乖乖的看著鍋底的火。張建業陪著老爺子說話也沒說多長時間,趙成杰就興沖沖的他的房間里摸出來一副彈弓。
這副彈弓還是他自己做的。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分叉的樹枝。又用剪刀裁了一小塊橡皮筋,戳了兩個洞后,用繩子系好綁在樹枝上,一個簡易的彈弓就弄好了。
“姐夫,帶我走打鳥吧。我看這幾天什么麻雀,鴿子還都挺多的?!壁w成杰拿著彈弓,扯住張建業的胳膊,就要把他拉著往外走。這倒是讓原本正聊得好好的趙樹有些不樂意,手上的煙袋就要敲在趙成杰的頭上,卻被他一下子閃了過去,轉過臉來瞅著自己老爹,嘴里振振有詞:“誰讓我姐夫是從部隊下來的,他射彈弓準,再說了爸我這是弄菜回來給我姐加菜呢。”
不過今天這菜卻是沒加成,不過也不是白跑一趟,倒也是有些小收獲。只是他們回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也就沒再費事去收拾趙成杰打到的鳥。
這家家戶戶的一年里就屬過年這段時間生活水平是最好得了。一年里最讓小孩子期盼的就是過年了,不止有新衣服穿,還能有肉吃。家里雖然沒有小孩子了,可卻添了人口,李翠芬還是特意做了滿滿當當的一盆的豬肉。
過年吃肉吃的滿嘴流油可以說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可趙彩云眼瞅著碗里被張建業夾了塊豬肉,若是以前,她一定直接就張嘴吃了,可現在看著油膩膩的樣子,總是覺得從心底泛起一陣陣的惡心。試探性的拿筷子夾住放到嘴邊,可卻是無論如何都張不了嘴。
“怎么了?”張建業關心的問道。
趙彩云搖了搖頭,咬著嘴唇盯著夾住的肥肉塊,“看著油膩膩的有些犯惡心,不想吃。”
“不想吃那給我吧。”張建業將自己的碗遞到趙彩云的面前,她麻利的將碗里的豬肉全部都叨到了他的碗里去。這才低著頭扒著自己碗里的飯,咬過剛剛自己夾豬肉的筷子都還覺得一股子味道,她的鼻子和味覺什么時候這么靈敏了。除了趙彩云,一桌子的人都將筷子伸到了最中間的那盆豬肉里。她一瞬間就覺得自己完完全全的被豬肉的味道給包圍住了,從心底深處泛起的惡心壓也壓不住。
嘔——
趙彩云終于沒忍住,猛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啪嘰一下摔到桌子上,整個人一下子跑到門口,蹲著身子在門口不斷的嘔著,直嘔得自己臉紅脖子粗的,張建業心疼的蹲在旁邊,不住的拍著她的背,又喊了趙成杰倒些白開水過來。
李翠芬在旁邊看著閨這恨不能將自己心肝肺嘔出來的樣子,心疼的說道:“要不帶她到衛生院去看看吧,這樣吐下去也不是個事啊。”趙樹卻說道:“衛生院還在鎮上呢,你到了衛生院得什么時候啦,村子里有赤腳醫生王駝子,還是先把他找過來給看看?!彼麄冞@些平時上衛生院路遠麻煩的,都是直接找了那王駝子過來給他們瞧病。那醫生大病不能看,小病小災的還是真能解決的。
張建業接過話說:“嗯,那行,就先去請那個赤腳醫生來給彩云看看,不行的話我再帶著她到鎮子上去。”
“成杰,你腿快,趕緊到王駝子那里把他請過來。”趙樹趕緊吩咐著說。這王駝子也不是他的真名,只是因為他常常在各村給人看病,又因為他的背有一點點駝,所以就有人稱呼他為駝子,再加上他姓王,后來這稱呼叫的也就越來越多了。
趙成杰很快就把人接了來,進屋就直接給趙彩云診治,只是這眉頭時而皺緊,時而舒展的,倒是讓一旁站著的人心底慌得厲害。又仔細的問了些話?!斑@個月的小日子有沒有來;吃了什么……”
張建仔仔細細的回答了,終于等到心底都有些慌亂的時候,這王駝子才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我看這反應有些像是懷孕了,只是日子還淺,我也不太敢確定,我看你們還是抽個時間帶她到鎮上去檢查檢查吧。”
王駝子話里話外無不都是“看樣子像是懷孕,可我不確定”,可莫名的張建業就覺得應該是懷孕了。畢竟他可是嚴格按照老先生的說法來照顧彩云的,更何況他又那么賣力的耕地。這樣想著,越想越美,好像已經見到了他和彩云的孩子一般。
趙家人想著留著王駝子吃完午飯再走,可犟不過他的倔脾氣。張建業也因為再擔心那豬肉的味道刺激到彩云,只用碗盛了些素菜,又重新給她盛了碗飯,端到堂屋里喂她。
☆、第37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