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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張建業(yè)點點頭說道:“小時候,趙叔一帶著她到我家,她就總跟在我身后,夏天的時候,還讓我去給著捉知了。”
趙彩云聽了這事,她心里是真的不記得了,可能當(dāng)時太小了吧,小嘴揪了揪,一雙眼睛在那里骨碌碌的亂轉(zhuǎn)。
“走,建業(yè)跟俺回去,讓你嬸燒點菜,俺們爺倆好好的聊聊,這么久沒回來,現(xiàn)在都長成大人了。”
“趙叔,那就算了吧,我就是送小云回家的,既然你們迎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回去干啥,你家里就你一人,吃個飯還要自己燒,就到我家去,正好這還下雨呢,吃完飯在叔家住一晚,等明天天晴了你再回去。”
老爺子堅決著呢,可張建業(yè)犟不過趙樹,只能拎著他的包,撐著傘跟在了趙樹的身后,往趙家走去。
☆、第5章 飯桌拉呱
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地上,先后走近了葉家的門口。趙彩云早在她爸和她弟迎到她的時候,就拿著手中的東西到了趙成杰的傘下。
趙成杰撐著傘先走到了家門口,沖著站在門口翹望的李翠芬說道:“媽,我姐回來了。”趙樹和張建業(yè)兩人在后面慢慢走著,爺倆聊著天。
李翠芬看著雨幕之中由遠及近走來的人,笑呵呵的說道:“那好,回來就好,待會兒就能吃飯了。對了你爸旁邊那人是誰啊?”
趙成杰擠了擠眼,賊賊的說道:“是我建業(yè)哥,他剛從部隊回來,我和爸剛?cè)ビ医愕臅r候,碰到他的,就是他送我姐回來的。”這不久前他們才說起張建業(yè)和他姐的事情,沒想到,他這就回來了。看來人還是禁不起念叨,念叨著,念叨著就給念叨了回來。
李翠芬聽了這事,心里也樂呵,她之前還擔(dān)心要是真照她家男人說得這么來,那彩云可真要成個老姑娘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轉(zhuǎn)臉就看見趙彩云一身的衣服都是泥點斑斑,屁股那里一大片的泥巴,這會兒已經(jīng)差不多干在了她的身上,就是臉上還有一些泥點點,李翠芬掀嫌棄的揮揮手,推著趙彩云進屋:“你還不去洗把臉,趕緊把衣服也給換了。”
這人都上門了,怎么著也得拾掇拾掇啊。大姑娘家家的也得干干凈凈的見人啊,也好給建業(yè)留個好印象。
趙彩云吐了吐舌頭,連忙說道:“知道了,知道了,媽,你別念了!”再怎么收拾,剛剛她那樣一副樣子,人家也都見到了啊,馬后炮什么的有用嗎?“我馬上去洗,去換。啊!”
眼看著趙彩云進了屋,李翠芬的臉上才變得開心了。
“老婆子,”趙樹也進了屋,站在屋里,將手中的傘抖了抖,才收了起來,立在門旁。轉(zhuǎn)而對站在門口的李翠芬說道:“去炒倆個下酒菜,待會兒我和建業(yè)我們這爺倆好好喝一口。”
李翠芬雙手搓了搓系在腰間的顏色發(fā)暗的圍裙,嘴里說道:“建業(yè)回來了啊?那好,我再炒倆個菜,你們爺倆好好嘮嘮。”
“麻煩趙嬸了。”張建業(yè)拎著東西彎腰進了屋,房門建的不是特別高,至少張建業(yè)進屋得微微彎下腰,進了屋對著守在門口的李翠芬不好意思的說道。
李翠芬看著張建業(yè),高高大大,濃眉大眼的,再看他自進屋來的舉動,她是越看越喜歡。頗有種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連忙擺手說道:“不麻煩,不麻煩,你們等會,馬上就好。”
她記得家里還有一些年里腌的臘肉,配著曬干的干豆角,正好能炒一盤大菜。她在琢磨著炒倆個小菜,再配一盤花生米,應(yīng)該差不多了。
“媽,我好了。”趙彩云從她睡覺的偏屋出來,臉上的泥水已經(jīng)洗掉了,身上的臟衣服也已經(jīng)換了下去。端著盛滿臟衣服的木盆直接放到了院子里,蹲著身子笑著沖李翠芬說道。
“弄好了,就來給我燒下鍋,我來給他們爺倆炒倆個菜。”李翠芬手中的菜刀不停的啪啪啪的切著手底下的菜。
趙彩云點點頭,搬了個瘸腿的小板凳,坐在了灶房的燒火鍋前,從地上抓了一把小麥的秸稈放到鍋洞里,轉(zhuǎn)手又從鍋上的小洞洞里拿出火柴,噗嗤一下,火柴被點著了,不過可能是因為下雨的原因,火柴點著的引火用的秸稈都有些濕,冒著黑色的濃煙,趙彩云連忙拉起了鍋灶上的風(fēng)箱。
呼呼的,火一下就被引了起來。
李翠芬做菜的間隙,看見靠在門口的樣式比較新的大黃傘,忙吆喝著趙成杰趕緊把這傘給他小叔家送回去。農(nóng)村講究一家來客吃酒,要多找一些親屬作陪,趙成杰剛拿著傘,就被他爸喊住讓他順便看看他小叔吃飯沒,要是沒吃的話,正好到他們家來喝個酒。還有隔壁的二毛他爸。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菜也已經(jīng)炒得差不多了,裝盤上菜,又讓趙彩云將放在柜子里的很久沒用的碗給拿出來刷干凈后,都給擺在了桌子上。原本前屋只坐著張建業(yè)和趙樹,這會兒,趙成杰去請的鄰里親戚也都來了。人不是特別多,只趙林和二毛爸兩人。
趙林從家里拎來了自己釀好的酒水,這會兒爺幾個吃著小菜,喝著小酒,再聊會兒天。現(xiàn)在這年月,家家戶戶都窮,不過這有客上門,也不能專拿咸菜招呼人家,是以,今天這菜,雖不頂好,可也能過得去。
尤其是桌子上唯一的一盤葷腥,干豆角炒臘肉,這臘肉還是年里腌制的,平時家里也都舍不得吃,放在那里,留著過節(jié),來客才會動用。
張建業(yè)當(dāng)然知道這家里各家各戶都不富裕,他爹當(dāng)年把他送去當(dāng)兵,不僅是因為當(dāng)兵的是條出路,最重要的是當(dāng)兵的餓不到肚子啊!這會兒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在桌子上吃菜喝酒,趙嬸和彩云還窩在灶房里給他們弄菜。沖著過來上菜的李翠芬說道:“嬸,你和彩云妹子也過來坐下來吃吧,別弄了。”
李翠芬放下手中的一小碟花生米,抬起手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笑著說道:“行了,你們吃吧,我再給你們燒個菜湯。”
這個時候,家里來客,女人負責(zé)燒飯炒菜,給家里的客人吃。家里的女人和小孩她們是不能上桌的。就是飯菜都做好了,她們也只窩在灶房,或者窩在其他的房間里,等男人們都吃完了,她們才能上桌盛飯吃著男人們吃剩下的飯菜。
“行了,別管你嬸子她們了,她們自己在那屋會自己吃的。”趙樹端起酒,要給他倒酒,張建業(yè)忙低頭,雙手將杯子舉起,放置面前,滿了酒,才有將酒杯放到面前。一圈人的酒杯都給輪了一遍,碰了一杯后,趙樹出聲問道:“建業(yè)啊,你這次回來什么時候回去啊?”
旁邊的趙林砸吧砸吧嘴,也出聲說道:“是啊,我都好多年沒見過你這小子了,一轉(zhuǎn)眼都成大人了。還是部隊鍛煉人啊。”
張建業(yè)回道:“叔,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今年退伍了。”
“退伍了?”趙樹有些心存疑慮,前年老張頭,還在的時候,還對他說過建業(yè)這孩子啊在部隊也是一把好手,應(yīng)該是會留在部隊里發(fā)展的,今兒個怎么說退伍就退伍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退伍也好,退了伍,就能留在家里,好好過日子,將來他和彩云的事情要是成了的話,彩云也不用當(dāng)那個什么留守的軍嫂了,一年到頭和自己男人都見不到什么面。
“退伍也好,就守在家里好好過日子,討房老婆,生個娃。”
張建業(yè)點點頭,嗯了一聲,既然已經(jīng)從那個充滿綠色的地方出來了,那就好好在外面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吧。
他們莊戶人家自己釀的酒,回味最是甘味悠長,可說到醉人卻也是不含糊的。四個大男人喝的漸漸上了臉,臉上紅通通的,連耳后都紅了一片。說起話來也都帶著醉醺醺的酒意。
☆、第6章 醉人醉話
酒桌上的男人吃酒、聊天用的時間是最長的。
桌子上趙林帶來的酒已經(jīng)喝干了,酒瓶歪倒在桌子底下,李翠芬后來又把她們自家存的酒,也給捧了一瓶上來,這會兒也都被喝得差不多了。桌子上的菜也幾乎都被吃得干干凈凈的了,只花生米還剩下幾粒,還有一點點的干豆角。
趙成杰吃好后,早就鉆到了偏屋里,去尋躲在屋里吃飯的趙彩云。趙家的房屋布局就是堂屋,偏屋和前屋。堂屋一共兩間房子,一間睡著趙樹夫婦,另外一間是就是趙成杰的。家里還用土磚圍了個院子,靠著院墻又蓋了兩間偏屋。趙彩云就住在靠近堂屋的那一間偏屋里。至于前屋就是灶房和吃飯的地方,中間被一道墻分割開來。
幾個人吃完酒,也不動身,就坐在那里,聊著天。過了一會兒,趙大山才搖搖晃晃的起身,嘴里唔噥不清地說道:“我回去了啊,二毛他媽該等急了。”
趙林也一下子站了起來,恐是起得急了些,眼前發(fā)黑,猛地晃了下,站穩(wěn)后,也對著趙樹說道:“那正好,我也該回去了。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趙樹,還有張建業(yè)他們兩人個人聞言都站了起來,將他們送著出了門口,趙大山拿起靠在門外的傘,這會兒雨下得小了,只淅瀝瀝的下著。他撐著傘,走出了屋門,站在外面,轉(zhuǎn)身沖著出來送他的人揮揮手,說道:“行啦,你們都回去吧,不用送了。”
說完兩個人撐著傘,往家走去。張建業(yè)掃視了下桌子,桌子上杯盤狼藉的,歪掉的酒杯,灑落的菜湯……還有時不時盤旋其上的蒼蠅。
趙彩云估摸著他們該吃好了,就從偏屋出來,到了前屋,看著剛剛喝酒的她大山叔和小叔都已經(jīng)不在了,桌子上的菜也都被消滅地差不多了,走過來,問了句:“爸,建業(yè)哥,你們吃完了沒,吃完的話那我收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