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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惜棠耳邊雨聲嘈嘈切切,天幕之下身子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自那日之后,她再未見過他,亦有意避之,不聽不聞于軍中做個閑散人,幫些小忙,打打雜,日子滋潤得很。
不料今日再與他有關聯,竟是這般。
聽聞他被燒傷,她貓似的弓著身,半晌未聞里面言語,佝累了,索性蹲在原地,任憑風吹雨打,點點浸濕衣衫。
終于,隔著帆布窸窸窣窣一陣后,老大夫發話了,“請恕老夫多嘴,近日幾次大戰,老夫未曾見兵士燒傷,王爺英勇神武,怎反倒被烈火灼傷?且面積不小?”
白惜棠心中“咯噔”停了一下,一種詭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她想起那夜焰火染紅的林木,想起自己險象還生,想起那個蒙面小郎……
急切傾身正待細細聆聽,腳下兀的“嘎吱”,不曉得哪個未卜先知的神人,竟不偏不倚在此處落了根細長樹枝,她一腳踩去,斷得清脆歡快,頓時天地除了雨聲大震,再無他。
白惜棠聽見帳簾掀開之聲,抬頭看去,熟悉的修長身影立于肅殺冷雨中,如風似水的眸危險將她一望,發現是她,稍稍凝固,轉而移去。
老大夫隨后掀開帳簾,也望過來,垂垂雙眼寓意深厚,未言語,又放下帳簾回去。
此時偌大營地里,漫天雨串中唯余二人。
白惜棠神思雜亂,明眸緊扣他身,唇張了又合,而他至始至終未再給她一個眼風,仿佛他們不過陌生人,曾經羈絆的點滴如白駒過隙,沙化飄散,蕩然無存。
她從未感受他這般冷漠,亦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茂城小霸王舒子圣。
抿唇,白惜棠末了一言未發,只緘默看他長身玉立,衣袂翻飛。
而舒子圣仿佛不過眺望遠山連綿,駐足片刻,款步離去,未回頭。
白惜棠憑越來越烈的大雨淋了好一會,方斂去神思,撩帳入內。
老大夫一如既往盤腿坐于小幾前,面上一卷古書,因得天色陰暗,點了燭火,聽聞她入內,不過抬了抬眼皮,又專心致志的翻閱。
白惜棠此番很是乖巧,柔順的坐著一動不動,神思迷惘無精打采,待老大夫診治畢,她依然呆若木雞,不知望著何處。
忽而自身后傳來一身喟嘆,白惜棠將將回神側目,便瞧見老大夫看她一眼,“你今日倒是乖順,難道無甚想問老夫?”
他臉上俱是滄桑沉淀后的淡然無爭,或許習慣了白惜棠平素問東問西,今兒她忽然安靜了,他反倒主動問起來。
白惜棠訥訥搖頭,心知就算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一門心思陰郁難解,慢慢起身拱手道謝。
老大夫長嘆一聲,無奈搖頭,目送她離去,合眼道:“難,委實難!”
雨下了整整半日方才消停,白惜棠亦悶在帳中整整半日不曾見天。
平素時常來往的兵士皆好奇得很,隔三差五來喊她一回,發現她沒甚精神氣,想來身子骨弱,病了,竟送了些熱騰騰吃食來探望,可見她人品尚可,人品尚可。
這會子白惜棠飽餐一頓,從帳中探頭望了眼黑漆漆的夜,覺著此景甚好,適合散步,散著散著,便到了舒子圣的營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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