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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歏州無糧倉,卻有百姓吶”白惜棠撩眉,眸含爍爍光華瞧他一眼,“還有你。”
淺淺笑意如春風徐徐,曲至思怔忪,片刻,緩緩拿溫潤眸眼回望她,頷首笑開,“嗯,至思定當鼎力相助。”
朦朧云霧初散,清冷冬日落幾縷斜芒,院中臘梅傲放,不爭不嬌,她輕啜他添的茶,絲絲暖意浸透肌膚,融入骨血,仿佛一切都暖了,融融的春意盡縮于他投射而來的眸眼里。
事不宜遲,曲至思換了身衣裳回來。
此時白惜棠正立于廊下看風起風停,葉飛葉落,一派蕭瑟寒風里,她的臉頰冰冷,泛著淡紅。
溫熱的裘衣自身后輕輕落下,淡淡的佛手香與他的溫度將她包裹,驅(qū)散冬涼。
白惜棠恍然回神看曲至思,他溫和一笑,“天冷了,仔細著涼。”
如此溫柔比月,她仿佛于浮浮沉沉之間尋得一絲歸宿的星光,她嫣然,“多謝。”,不止當下。
東風大作,亂了她潑墨長發(fā),與他糾纏,似羈絆,他笑意不減,玉手落在她眉宇間,如同撥開陰霾般撩下發(fā)絲。
曲至思吩咐下去,二人一道出浮生小筑,先前客棧請她少年早早備了侯于一旁,瞧見他們,神色擔憂的望一眼曲至思,白惜棠隨其視線仰頭,見曲至思眸光銳利,那少年汲汲埋頭,再無法觀之表情。
白惜棠并未多思,而是急于當下。
匆匆行至東市,禮已經(jīng)同隨行的兵士準備妥當,長桌一字排開,頭上橫幅高掛,龍飛鳳舞的字寫著以少換多。
禮那“長舌婦”話雖多了些,做事卻頗為麻溜靠譜,這才半日功夫,便都處理好了。
如今汾塢戰(zhàn)況緊急,歏州臨近汾塢,百姓個個人心惶惶,皆心憂受戰(zhàn)火牽連,籌備物資豎朵待前線戰(zhàn)況,若有異動,便奔走逃命。這物資更是十分緊缺。
正處這檔口,竟有以少換多的便宜事兒,實在新奇得很,湊熱鬧的,半信半疑的,或立或坐,一時將桌前圍了水泄不通。
白惜棠翻身下馬,禮眼尖,即刻樂呵呵的來迎。
他那通體的騷粉十分眨眼,也成了個開路牌,所到之處人們紛紛退讓,目光隨他至她。
人群如流,曲至思擋在白惜棠身側(cè),不近不遠,恰恰予她較為舒適的空間,禮恰巧到跟前來。
他本笑嘻嘻望著白惜棠,突的愣了愣,將她身上狐裘大衣定住,再斜睨曲至思一眼,頓時面如食屎。
“你,你”
“大敵當前,山河飄搖,你什么你”白惜棠截了他的話頭,大馬金刀一揖,便一路說著場面話向前踱步。
家國破碎,民難聊生,將國與民相連,再附幾番慷慨激昂之言,她立于大紅橫幅下,“眼見胡人來犯,侵吞我國領(lǐng)土,奈何天公欲降大任,常喜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滁州去汾塢的路受巨石阻攔,我等只好另尋他法,在此向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借糧”,末了俯首再揖,極是誠懇。
但借糧并鴻毛之事,與百姓生息相關(guān),眾人或感慨,或沉痛,或憤懣,卻無一人響應(yīng)。
黑壓壓的東市似叫云霧蓋得密不透風,寂靜如一汪死水,天邊有暴雨欲來之勢。
顯然,她所行并非易事。
峨眉微蹙,曲至思柔軟青蔥的手探了過來,將她的手隔著廣袖安撫一握,她轉(zhuǎn)頭,對上一雙如月清潤的眸,淺淺將她望著,眉目含笑,淡薄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