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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下車以后的搖晃,都沒有讓蘇慕清真切地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醉了。
“哎喲,怎么喝成這個樣子呀。”
吳姨穿著睡衣,匆匆忙忙地從屋里小跑出來,攙扶著身體疲軟的蘇慕清,“一股酒氣。”
寒磊看著吳姨的表情,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來吧。”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稍遠一點的地方傳來,寒懿不知何時早已站在門口,雨水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濺起,很快弄濕了他的褲腿。
寒懿卻滿不在意地直接來到吳姨的身邊,將蘇慕清一個公主抱,穩穩地托在手上,又向屋內走去。
“寒先生,你這樣子,太容易感冒了。”吳姨低眉順目道。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寒懿挑了挑眉,看著懷中的蘇慕清正瞧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
“阿懿。”蘇慕清突然開口,聲音軟糯,“你的側臉真好看。”
聽聞這個陌生卻熟悉的稱呼,寒懿直直地盯著蘇慕清,想要從她的表情中尋找出一些破綻。
這么久以來,蘇慕清每一次稱呼他,都是寒先生,最親昵的也不過是連名帶姓,怎么會如此自然地稱呼他為“阿懿”?
酒精會麻痹人的神經,蘇慕清并不太清楚自己如今在做什么,不過是遵循著本能而已,這樣的她,比起平常來說,反倒更顯得親切。
“哥,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寒磊深深地看一眼離去的二人,最終還是打住了自己的話頭。
算了,如果寒懿真的想知道今天的晚宴上發生了什么,不會需要他來告訴他的。
黑色的私家車融入夜色中,同一時間,寒懿穩穩地踏上了回房間的樓梯。
“去休息吧,吳姨。”寒懿淡淡道。
吳姨默默地行了個禮,躬身退下。
寒懿將蘇慕清一路抱回房間。
期間,后者一直看著他的側臉,既不開口說話,也不挪開視線,好像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自己洗,還是我幫你?”寒懿沉聲問道。
蘇慕清搖了搖頭,從他懷里下來,自己跑去了浴室。
也好,省事。
寒懿盤腿坐在昂貴的沙發上,繼續連上耳麥,進行未完成的會議。
“林氏的總裁交接出現了一點問題。”
耳麥那頭傳來干練的女聲,“林若明當初出國的真正原因被挖出來了。”
“說。”
“據說是一種病,很棘手,需要立刻出國救治才有活命的機會。”
秘書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想,可能是r32。”
r32是一種新型的流行病毒,最先起源于美國,雖然很快便研制出了相應的抗體,但因為其發作快,傳染范圍廣的特點,仍舊被列為最棘手的傳染病之一。
寒懿的目光幽深如一潭深水。
“這么說,林若明去待了那么久,其實并沒有學什么?”
寒懿輕柔地摩挲著手中的高腳杯,偶爾他工作的時候,喜歡喝一小杯紅酒,來幫助自己思考。
“就目前的結論而言,是這樣的。”
秘書繼續匯報,“所以林氏的董事會里,除去林老的舊部,剩下的那一半董事們都對他頗有微詞。”
“很多時候,有爭議,并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寒懿緩緩說道,“一個公司里,能與你意見向佐,又有資格與你爭議的人,能有幾個?”
“……是。”
秘書沉默了兩三秒,試探性地問道,“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讓手底下的子公司分批收入林氏的股份。”
耳麥發出“嘶”地一聲,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寒懿抿著唇,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寒總,這場爭論至少會持續半年,如果我們抓緊時機,現在就開始一點點地收入的話,半年后,十個百分比,應當不成問題。”
秘書滔滔不絕,胸有成竹。
寒懿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
“余秘書。”寒懿淡淡開口道,“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秘書不知上司為什么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沉默片刻后,也只能照實回答。
“g大經管系。”
“哦。”寒懿意味深長地接下話,“所以,你的教授是李老?”
“誒?”余秘書愣了愣,又想到以寒懿的身份,定然是與各大高校的教授有聯系,能知道她的也不奇怪,“是啊。”
“李老的分析案例能力不錯,但是想要教學生,著實上不了臺面。”
寒懿的唇角微勾,笑容又擴大了幾分,“這種照本宣科的模式,適合十幾年前,公平的競爭。”
“如果是幾年前的我,我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但是你得記住一點,無論是收入或者投出,都帶著一定的風險。”
秘書聞言,頗為贊同,卻忍不住道“所以我選擇用分公司分股收入……”
“可是目前,明面上,我們沒有合適的購入手段。”
寒懿在鍵盤上敲下幾行字,“這些是寒氏旗下的產業鏈,一旦出現在收購的群體當中,立馬會被拉入黑名單。”
“這……”余秘書皺著眉,一籌莫展。
“希望你明早能想到更合適的方案。”
寒懿向鏡頭做了個結束的手勢,“但在此之前,你該去休息了,好夢。”
語畢,切斷了電話。
一轉身,蘇慕清已經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了,濕漉漉的長發乖巧地搭在肩上,眼神是一貫的淡漠。
“酒醒了?”
寒懿面向蘇慕清,清冷的眉眼里帶著調笑,“坐過來。”
蘇慕清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腦子里混沌一片。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去,坐在了寒懿的腿上。
寒懿替她蘇慕清梳理著還在滴水的長發,眼神里是難得的溫柔,毫不介意上面的水落在他昂貴的絲綢睡衣上。
“告訴我,今晚發生了什么。”
蘇慕清垂下眼睛,將自己原本的打算,和后來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寒懿。
寒懿靜靜地聽著,手指有事沒事地把玩著蘇慕清的頭發。
“然后莊少突然出現,就把我帶走了。”
蘇慕清抿抿唇,略過自己的心理活動。
“莊明軒?”
寒懿笑道,“他想帶走,就能帶走你?”
蘇慕清下意識地有些躲閃“是我自愿跟他走的。”
“為什么?”
寒懿饒有興致道,“那時候你已經接到我的電話了吧?”
的確是這樣。
蘇慕清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釋這個問題,明明知道跟在寒懿身邊更心安,也更合乎情理,可她也沒有辦法理解那一瞬間自己做出那個決定的心情。
寒懿揉搓著蘇慕清的頭發,順勢將嘴唇貼在她的耳邊。
蘇慕清被這一吻激得身體酥麻,渾身一顫。
“然后呢。”
寒懿漫不經心地將唇從耳側挪向脖頸,“你和林若明說了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
蘇慕清抿著唇,不知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有沒有一起跳舞?”
寒懿低聲地笑了,“林家那個仗勢,每次晚宴都得帶上個大型舞蹈的排場。”
寒懿的語氣中并無褒貶,只是相當平淡地講述了一個事實。
“……有。”
蘇慕清咬咬唇,“在他和莊明月之后。”
“乖。”寒懿親親蘇慕清的耳垂,以示對她誠實回答的嘉獎。
這些事情,其實他一個電話就可以得到更全面的事實,可是他偏不樂意,就是想聽聽蘇慕清自己是怎么講述的。
好像從這樣的講述中,他便能夠獲取片刻的安慰。
“我得到了一個消息,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寒懿彎彎唇角,“關于林若明。”
蘇慕清瞪大了眼睛。
“好好伺候我,來交換它。”
寒懿將蘇慕清更近地拉進自己的身體,與灼熱的他相比,蘇慕清顯然冷淡得過分,也酥軟得過分。
蘇慕清看著寒懿眼中又再度重新燃起的,熟悉的欲火,目光微微凝滯。
“好。”
蘇慕清笑著,任由寒懿將自己抱向柔軟的大床。
一室馨香,散亂的衣物,和糾纏的人影,在月光之下,什么都無處可藏,什么都靜謐無聲。
夢里的她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那時候姐姐的腿還很好,還能在舞臺上自由地旋轉,綻放。
姐妹倆每天嬉笑,打鬧,身邊是各自的男朋友。
當時,即便是林若彤一直不喜歡蘇慕清,卻礙于林若明的愛護,從來沒能真正對她造成什么確鑿的傷害。
當時的生活,經歷的時候沒覺得有什么可珍惜的。
如今回想起來,當真是當得上“美好”二字啊。
寒懿將蘇慕清的身子翻過來,重新抱回自己的腿上,讓她整個人坐在他的身上。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