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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憶風張開嘴呼吸,想把這臭味驅趕走,眼前直冒金星,好像快要暈過去了。
但他突然瞥見了佩拉,她正在很近的地方看著他。好像要看出陸憶風是否夠堅強,他們信任他的想法是否正確。
因此他離開隊伍,徑直向前走,強迫自己順著兩排床的中間往里走。
“陸憶風?”
從他左邊傳來了沙啞的叫聲,在昏暗的光線里,有一只手向他伸過來。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的一條腿受了傷,血已經洇濕了厚厚的繃帶。
痛苦寫在她的臉上,但除了痛苦,她的眼神里還蘊藏著一種東西,一種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
“真的是你嗎?”她又確認道。
“是呀,是我。”陸憶風脫口而出。
快樂。這就是她眼睛里蘊藏的東西。在聽到她的聲音后,痛苦暫時消失了,心緒突然開朗起來。
“你還活著!我們不知道,大家都說你已經……我們原來不知道!”她興奮起來。
“我受了重傷,但我好了,就像你,你也會好起來的。”陸憶風說。
“我得告訴我弟弟!”那女人掙扎著坐起來,沖著跟她隔開幾張床的人喊道,“艾迪!艾迪!她在這兒!是陸憶風,燃燒的風!”
一個男孩,大約十二歲,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繃帶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他露出來的半邊嘴張開來,似乎想要喊出聲來。
陸憶風走到他身邊,把他前額濕漉漉的頭發捋到后面,向他問了聲好。
這個小男孩不能說話,但他的一只好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陸憶風。似乎要把他臉上的每一個特征都印在心底。
在這悶熱的空氣中,陸憶風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地叫起,聲音傳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陸憶風!陸憶風!陸憶風!”痛苦與哀傷的聲音在退去,代之而起的是充滿希望的呼喊。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陸憶風到處走著,握住伸向他的手,撫摩著那些肢體殘缺、不能走動的人,向每個人說:你好,你們好,很高興見到你。
這些話語是那么平常,沒有激情和豪言壯語,但這沒有關系。
博格斯說得對。大家需要看到他,一個活生生的他,那就是希望。
大家把手伸向陸憶風,急切地想要觸摸到他
盡管劉子琛采訪時江琳琳所說的話備受爭議,但很多人還是問起江琳琳,他們告訴陸憶風,江琳琳肯定是受到脅迫才說的那些話。
他在大家面前盡量顯得樂觀積極,但人們聽說他失去了孩子還是十分難過。
一個女玩家在他的面前哭泣。陸憶風真想把真相告訴她,告訴她這不過是一個騙局,是游戲中的一步棋。
但把江琳琳作為撒謊的人呈現在大家面前對他沒有好處,對他也沒有好處,對事業也是如此。
這時陸憶風才真正了解了大家是以怎樣的一顆心在保護著他。他對反抗者意味著什么。
在反抗死亡游戲與gm斗爭的路程上,并非一直孤獨。但現在陸憶風明白,他并非孑然一身。
千千萬萬的人都站在他一邊。在他沒有接受自己成為燃燒的風之前,他早成為了他們心中的熊熊烈火。
一種新的感覺在陸憶風的心中萌生。
但直到他站到桌子上,對著所有默念著他的名字的人說再見的時候,他才清楚這種感覺究竟是什么。
那就是力量。他一直擁有它,但從來都不知道。
就在他捧出毒漿果的那一瞬間,巴澤爾‘總統’知道。
在賦予他系統權限、把重任托付給他的時候,克茲利夫知道。
當海文斯比從競技場把他救出來出來的時候,他也知道。
而且科恩現在也知道。她如此地清楚這一點,以致她需要在公眾面前宣布,她并不能完全控制他。
走出倉庫時,陸憶風靠在倉庫的墻壁上,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接過博格斯遞給他的水。
“你干得不錯。”他說。
是啊,陸憶風沒有“頭暈”,沒有找借口離開。他只是順應著大家的情緒,表現出他真實的自我而已。
“你干的真棒!”陸思雨說道。“我們拍到了不少好鏡頭。”
他看著這個導演,臉上滿是汗水。攝像師麥薩拉正在記錄有關細節。陸憶風甚至已經忘了他們在拍他。
“我沒做什么,真的。”陸憶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