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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把它補好?”江琳琳說。她看上去甚至為陸憶風感到遺憾,完全明白此時他有多失落。
“沒錯,”陸憶風說,“你也別閑著,把這個吃了。”他把一些梨干放在江琳琳手里,之后去溪邊洗衣服,又把洗好的衣服鋪好,等晾干,然后仔細檢查急救箱。
里面雖然什么種類的藥都有,繃帶、退燒藥、胃藥,但沒有用來治療刀傷和感染的藥物。
“我們要做點試驗。”陸憶風說。他知道治療蜂毒的草藥能將感染后的膿液吸出,所以他先用這些葉子試一試。
他把嚼好的草藥敷在江琳琳的刀傷上,幾分鐘后,膿液就順著大腿流下來,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這草藥對傷口有好處。不過他緊咬著牙齒,好不讓早飯從胃里蕩漾出來。
“風風?”江琳琳說。他們的目光相遇,陸憶風的表情一定很青澀。她用唇語說,“剛才說的那個吻怎么樣?”
陸憶風禁不住笑了出來,太讓人起雞皮疙瘩了,他不能忍受。
“有什么不對嗎?”她問得有點太天真了。
“我……我不太會弄這個,我不是高靜,不知道做得對不對,我討厭面對這個。”陸憶風說。
“嗚!”當陸憶風沖洗掉剛才敷上的草藥,再敷上一層時,江琳琳發出痛苦的叫聲,“嗚……!”
“那你怎么打獵的?又是怎么干掉其他選手的?”她問。
“說真的,殺死動物和人比這容易多了。”陸憶風說,“要我說,我現在正在殺死你。”
“那你能快一點嗎?”她問。
“不能,閉上嘴,吃你的梨干。”陸憶風說。
敷了三次藥,感覺像是流出了一桶膿水之后,江琳琳傷口看上去確實好多了。腫已消下去很多,可以看清傷口有多深了,幾乎快削到骨頭。
“下面該干什么,陸大夫?”江琳琳問。
“沒準我該給你敷點燒傷藥膏。我覺得這藥也能治感染。然后包扎起來。”陸憶風說。
陸憶風給她弄好,包上干凈的白紗布,傷口看上去好多了。
可是,和白紗布緊挨著的短褲看上去臟乎乎的,大概藏滿細菌,陸憶風拿出云杰的背包,“給你,蓋住,我給你洗洗短褲。”
“這不用了吧?”江琳琳語言混亂,她忽然想起這些直播畫面即使會回避觀眾,但至少還會有一臺對著他們?“我不在乎,沒關系......”她隨口一說。
“我在乎,好嗎?”陸憶風轉過身,面朝小溪,過了會兒,她把短褲扔到溪水里。她能扔東西,一定感覺還不錯。
“瞧你,對一個要死的游戲角色,你有點太敏感了。”陸憶風在巖石上洗短褲時,江琳琳說道,“希望以后你不要給我抓住這樣的機會。”
“你不會抓到的,”陸憶風說著,眼神又看向她的傷口,眉頭突然一皺,“到現在為止,史密斯給你送什么東西了?”
“啥也沒有。”江琳琳說,說到這兒,她略停頓了一下,“怎么,你拿到什么了嗎?”
“燒傷藥膏,陸憶風說道,“還有一塊面包。”
“我就知道他最看重的人是你。”江琳琳說。
“得了吧,跟我待在一個屋里他都受不了。”
“那是因為你倆很相像。”江琳琳喃喃地說。陸憶風沒再答話,因為他的第一感覺是現在不是罵史密斯的時候。
趁著曬衣服,陸憶風讓她打了會兒盹,接近黃昏時,陸憶風不敢再等了。
他輕輕搖搖江琳琳的肩膀,“琳琳,咱們得走了。”
“走?”她一臉迷惑,“往哪兒走?”
“離開這里。沒準順著溪流向下走,把你藏起來,一直等你好起來。”陸憶風說。
他幫她穿好衣服,讓她光著腳,好在水里走,接著把她拉起來。可江琳琳的腿一用力,立刻臉色煞白。
“堅持,你能行。”
可她不行,走不了多遠。她扶著陸憶風的肩,他們順著溪流走了大約五十米,看得出她已經沒力氣了。
陸憶風讓他坐在溪邊,把頭放在兩腿上,然后笨拙地給他拍著后背,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
當然,他很想把江琳琳弄到樹上,可這是無法辦到的,這樣事情就更不好辦了。
他發現巖石有些空洞,目光落在距溪流二十碼遠的一塊石頭上。江琳琳能站立時,他把她半拖半拽地拉到洞里。
其實,陸憶風想找到更理想的地方,但她受了傷,可以在此暫避。她已面無血色,天氣只有一點涼,她已凍得渾身發抖。
陸憶風在洞穴的地上墊上一層松針,打開他的睡袋,把她塞進去。
趁江琳琳不注意時,他在水里放進幾片藥,可她連干果都不想吃。她躺在那兒,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陸憶風。
他又用藤蔓做了一下偽裝,把洞口蓋住。效果不太好,這東西不會引起動物的懷疑,但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草草搭上的,陸憶風把它扯了下來,內心十分沮喪。
“風風。”她虛弱的說。陸憶風走過去,把她的頭發從他眼睛上撥開,“謝謝你找到了我。”
“換了你,你也會去找我的。”陸憶風說。
她的前額燙極了,好像藥片根本不起作用,絕地求生的游戲數據偏向寫實玩法,對癥下藥是個幾率問題。
突然,不知怎的陸憶風的心一凜,一種莫名的擔心油然而生,她不會還是會死吧?
“是的,你瞧,如果我被淘汰了——”她說。
“別這么說,你的傷不是白治的。”陸憶風說。
“我知道,可我能感覺到生命值在——”她想繼續說下去。
“不,我不想說這個。”陸憶風說著,把手指放在她嘴上不讓他說下去。
“可我——”她堅持要說。
陸憶風一沖動,俯下身去吻了她,不讓他再說下去。這吻也許來得有點遲了,可也許她是對的,他們應該在瘋狂地戀愛。
這是他第一次吻女孩子,本應該留下深刻印象,即使是一場虛擬游戲,但陸憶風能感覺到的只是她滾燙的嘴唇。他趕緊起身,給她掖了掖睡袋。
“你不會淘汰,我們會贏的,好嗎?”
“嗯。”她輕聲說。
陸憶風走到洞外涼爽的空氣中,這時看到一只銀色降落傘正飄落下來。
陸憶風趕快把帶子解開。希望能送來給江琳琳治腿傷的藥物。但只是一鍋熱肉湯。
史密斯發送給他的信息再清楚不過了,一個吻等于一鍋湯,他幾乎能聽到史密斯的吼聲,“你們在相愛,親愛的,她就快涼了,給我一個可操作的理由!”
史密斯是對的,如果想讓江琳琳活下去,他要給觀眾更多博得他們關心的理由,明星戀人渴望勝利,他們兩人的心也是連在一起的。
陸憶風從沒戀愛過,而他的第一次戀愛卻純粹是個計謀——如果游戲中的戀愛也算的話。
“琳琳。”他說。江琳琳又睡著了,可陸憶風把她吻醒了。她好像很吃驚。
之后,江琳琳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好像愿意永遠這么看著他。她在這方面還真挺擅長。
陸憶風把鍋舉起來,“瞧,史密斯給你送什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