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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曼咖啡館在安普頓市區, 距離言冠文和薇薇安的家就幾個街區, 步行十幾分鐘就可以到達, 薇薇安很喜歡這里的氛圍, 常常來喝下午茶。
進門之后,華梓易和老板娘打了個招呼, 特意在四周看了一圈, 沒發現薇薇安的身影。
而言冠文坐在綠植掩映的包間里, 雖然已經年近五十, 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年輕時候的俊朗,尤其是和薇薇安結婚后, 養尊處優, 就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能就是這幅皮相吸引了薇薇安, 然后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來點什么?”
“藍山, 謝謝。”
華梓易淡然從容地在言冠文面前坐了下來,客氣卻疏離地問:“言叔今天特意把我約出來, 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言冠文定定地看著他, 眼中猛然流露出了痛苦之色:“李參贊調回國了, 是你在背后動的手腳嗎?”
華梓易不動聲色地道:“正常的職務調動而已,言叔何必大驚小怪?”
“大驚小怪……”言冠文喃喃地道,“我知道, 無論我做什么, 都逃離不了你們的監控, 以前是你外公, 現在是你……”
華梓易敏感地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言冠文從底層出身, 又在底層掙扎了好多年,善于忍辱負重,善于偽裝情緒,這么多年來,無論私底下做了什么動作,表面上卻一直在薇薇安和幾個繼子繼女面前扮演著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而今天,情緒的波動顯然超出了正常范圍。
“只要你安心呆在我媽身邊,就算有什么監控,對你也并沒有任何影響,”華梓易放緩了聲調,“你就別太在意了。”
言冠文古怪地笑了笑:“沒影響?我這一輩子都被你外公毀了!”
一絲怒意從華梓易心頭泛起。
他直視著言冠文,語聲陰冷:“言冠文,沒有我外公,你可能還在礦洞里掙扎,甚至可能還在監獄里被人當成畜生一樣地毆打,而現在,你出入安普頓最高貴的社交場合,有妻子和兒女,揮金如土、養尊處優,你居然說一輩子都被我外公毀了?”
“我稀罕這些嗎?”言冠文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外公騙了我,為了讓我和你母親結婚,他騙我說我在國內的老婆孩子早就已經跟了別的男人,結果呢……結果我老婆等了我九年……走投無路差點……差點自殺了……我……我對不起她們……”
他捂住了臉,細微的哽咽聲從指縫溢了出來。
華梓易的心一涼。
他終于明白言冠文為什么會失態了。
言菡,一定是已經和言冠文碰面了。
很好,寧則然這背后一刀捅得夠可以,有水平。
“言叔,外公和你之間,以前發生過什么、達成過什么協議,我不知道,也不想關心,不過,且容我提醒你一句,”他森冷地笑了笑,“你的法定老婆是我的母親,在國內,你已經被法院宣告死亡了,而在安普頓,你真實的身份只不過是個被通緝的殺人犯,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喬家給你的,如果你有什么異心,等待你的會是什么,你應該心里有數。”
“我不在乎了,”言冠文盯著他,眼神隱隱透著幾分可怖,“我約你來只是想告訴你,你別逼我,再逼我我就和你們魚死網破,我老婆孩子都被你們弄得沒了,薇薇安我也不想再管了!”
叮的一聲,門開了,服務生把咖啡送了上來又退了出去。
華梓易一語不發,把玩著手中的骨質瓷杯。
房間里靜謐無聲,只有言冠文粗重的喘息聲。
“言叔,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用魚死網破這個詞,”華梓易冷冷地道,“我媽這么多年陪伴在你身邊,對你情深意重,難道只是困住你的網嗎?你覺得對不起你以前的老婆,可你摸著良心問一問,你對得起我媽嗎?你花言巧語哄住了她,可你的心卻不在她身上,要不然我們會這樣監視提防你嗎?”
言冠文的眼神茫然了起來。
薇薇安對他的確很好,溫柔體貼。
可是,他沒辦法全身心愛上她,尤其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每呆在她身邊一秒,就會想起以前的老婆孩子,煎熬不已。
“我什么都沒有了……”他的聲音有點顫抖,“她最起碼還有你們,你們四個孩子,可我呢……我如果不回去,我唯一的女兒也不會認我了……”
華梓易心中一動。
有些時候,弓弦拉得太緊,可能會崩斷。
他思忖了片刻,慢條斯理地道:“我可以同意你回去看看,不過,你看完后必須回來,安心呆在薇薇安身邊。”
言冠文怔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華梓易肯放他走?等回了國,華梓易還能有什么辦法逼他回來?
“還有,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說言菡是你唯一的女兒,我記得你有張照片,上面有兩個女兒,對嗎?”
“你……怎么知道?”言冠文駭然。
“言叔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華梓易淡淡地道。
言冠文心知這事情也的確瞞不了,以華梓易的能力,隨便一查就查得到。他痛苦地道:“小菡說……她走丟了……再也找不到了。”
華梓易修長的手指握住了杯柄,白皙的指尖在骨質瓷上輕輕摩挲著,落入眼里,有種帶著涼意的優雅。
“是的,她六歲就被拐跑了,從北都被拐到了大西北,現在已經快二十了,”他的聲音漫不經心,卻帶著逼人的寒意,“雖然受了很多苦,不過,長得挺漂亮的,好好調/教一下說不定也是個可用的美人胚子……”
“哐啷”一聲,言冠文猛地撲了上來,一下子薅住了他的衣領,“華梓易,你要干什么!”
華梓易面不改色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猙獰的眼神漸漸無力悲涼了起來,言冠文啞聲道:“你……不許對她動手,我什么都答應……答應你……”
華梓易抬起手來,將薅在衣領上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了下來,神情自若地道:“這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只要言叔你乖乖的,只要我媽好好的,誰都不會對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