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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目光放在何暹的臉上,定定出神,“……月華如練,寒玉無情,如野鶴獨立雞群,回顧間殺氣凜凜……”
她記憶里有一回,方家三姑娘如此評價何暹。
那是哪一世的情景來著?
她一直在逃離,與他為敵,刻意忽視他的長相,竟然從未好好欣賞過。被眼高于頂的方德音稱贊堪比月華,堪比寒玉的男人,相貌自然不會差了。
對面的男人突然俯身輕聲在她耳邊問:“縣主可還滿意在下的容色?”
語聲帶著慵懶和磁性,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仿佛帶著特殊的魔力,低低回蕩在狹小的山洞中。
薛螢草頓覺四肢百骸的血液同時逆行,一口氣堵在心口。這人好厚的臉皮!
她挪開眼神,卻覺心下不甘,輕啟朱唇,輕輕吐出兩個字,“甚丑。”
何暹見她紅了臉頰,心中歡喜,裂開嘴巴,無聲地笑了開來。
薛螢草臉上發燒,可在這狹小的空間里,已經是避無可避。她垂了眼睛,才赫然發現,雙手不知什么時候抓住了何暹胸口的衣服,一件好好的交領朝服給她抓的皺皺巴巴,向兩邊散開,露出了里面的雪色中衣,十分不雅。
她慌亂之下松了手,身體向后閃躲。卻忘了洞中逼仄,背心正抵在一塊太湖石的石角上,有些痛,不由微微簇起眉尖。
對面的男人伸出右臂圈住了她的腰身,他稍微朝前傾下身子,下巴抵住了她的發髻。薛螢草愣愣地看著寬闊的胸膛越貼越近,整個胸腔中都充斥這對方的味道。她心中一凜,暗暗拱起膝蓋,如果對方有什么不鬼的意圖,冒著被方貴妃發現的危險,她也會狠狠回擊。
那條看似不懷好意的手臂繞到背后,卻安分地用厚實的手掌抓住石頭的尖角,手背挨著她的背心。整條手臂彎曲著,雖然環住了她,卻沒有挨上來。
除了一小塊手背,兩個人之間再無其他接觸。
薛螢草提起的一顆心終于緩緩落下,心中也有些感激,雖然沒有回轉的空間,何暹也能守著君子風度,沒有趁人之危。
后心的手背,絲絲透著溫暖的氣息。
如此調整過后,雖然薛螢草不會被石頭硌著,兩個人卻是挨得更近了。
她的臉對著男人的脖子,朝服被她扯開了些,里面露出了雪色立領中衣。螢草終究有些不自在,只把眼光放在對方的雪色衣領上,盼望著方貴妃快點帶著宮女離開。可是她看著看著,就發現,這件中衣的衣領上,用茶白絲線繡了蘭草圖案,繡工精致,蘭草栩栩如生,卻因為絲線與衣料底色相近,不太顯眼,如果不是離得近,外袍又被她扯開了一些,著實看不清楚。
她心思轉動,這樣的繡工出色,心思細巧的衣裳,定然不是外面買來的成衣。
何暹在靖遠侯府,不得嫡母待見,下人們見風使舵。就算如今二公子權勢滔天,趕來巴結的人,也只會做些表面功夫。怎么會在一件中衣不起眼的花色上下功夫?
那么這件中衣,又是出自誰的手筆呢?
她通過長袖盟,向何暹身邊與靖遠侯府派出多個密探,卻從未發現他身邊有親近的姬妾。難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何暹真有個金屋藏嬌的美人?
她盯著衣領上的蘭草,思緒飄忽。好一陣,才驀然發現,她清淺的呼吸,全數噴在對方頸項里。
她心頭生出一股怨氣,可惡的方貴妃,大冬天不好好呆在長信宮,非要對著冷清乏味的殘荷發呆,真是害人不淺!
何暹卻與她的想法正相反。佳人在懷,香甜芬芳縈繞在鼻端。他不知道有多感謝方貴妃,盼著方貴妃叫人細細查看,多查兩邊,他好多享受一會旖旎時光。
他已經等不及了,為何十二月初十那樣遙遠。
對面的人就像一只調皮的精靈,用魔法吸走了他的全副精神。
要命的是,香甜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到頸中,又癢又暖,撩動著全身的血脈。血液在血管里沒命地奔流,從手背上傳遞來的溫度灼熱得燙手。隔著夾棉袍子,似乎也能分辨出背部細膩的線條,骨肉勻稱,冰肌玉骨……
他舔了舔嘴巴,多想把下巴放在那個小腦袋上,輕輕摩挲;把佳人狠狠揉搓進懷里,從頭倒腳,一寸也不放過。
男人的呼吸漸漸粗重,二人身處的小洞穴,溫度驟然升高,背心貼著的大手仿佛像是燒的火熱的烙鐵。
薛螢草并不是克己守禮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她日常里聽的是風花雪月,行的是用女人算計男人,經營朝堂后宅消息的買賣。
她太過清楚何暹身上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