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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又下著雨，還沒到六點，天就已經漆黑。

白荷坐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望著車窗外因被雨幕籠罩而呈現出的別樣、朦朧的美麗夜景，卻是絲毫沒有欣賞之意，兩眼淚汪汪的，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剛才去見的那位老太太說的狠絕的話。

“馬上跟阿棠分手，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嫁給阿棠，做我的孫媳的……”

“阿棠若是知道那件事會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別逼我動手，你討不了好的……”

“那個混蛋……雖然當年沒能讓他償命，但是現在只要我想，我一樣能要了他的命，你要不想替他收尸，最好識相點兒，別懷疑我的手段，我說到做到……”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知道，論家境，她跟阿棠之間有著天差地別，她知道，想要得到老太太的認可，嫁給阿棠，需要付出非比尋常的奴婢，她都有心理準備，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慘烈，才剛開始就被一棍子狠狠打進泥里，永遠不得翻身。

原本，他們打算一畢業就結婚的……

“漂亮姐姐怎么哭了？”被媽媽抱著坐在前頭座位上的一個三四歲年紀的小男孩兒東張西望間看到白荷眼睛里閃著淚珠的模樣，奶聲奶氣的奇怪問。

小家伙軟軟糯糯的可愛嗓音立刻引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

白荷頓覺非常尷尬，忙低下頭，伸手進大衣口袋掏紙巾，卻不期然觸到一團硬硬的紙，心頭驀地一緊，手下的動作跟著豁然停住了，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止不住的嘩嘩落下來。

那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單，婦科的，她懷孕了，八周。

如果阿棠知道了會是什么反應？白荷將那團紙緊緊攥在掌心，忍不住想。他應該會高興的跳起來吧，然后改變原先畢業結婚的計劃，立馬拉她去領證。結婚、孩子，是他們曾經憧憬過無數次的美好未來。白荷想著，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只是沒維持多久就又耷拉下來。可惜現在……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C大東門，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往后門走。”

聽到報站，白荷很快收斂思緒，抬手擦了擦眼睛，起身侯到后門口，待公交車一停穩，就飛快下了車。

剛下車，包包里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原來是阿棠來電話了。

若換做平時，她早迫不及待接了，但是這會兒，她猶豫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遲疑了四、五秒，她才按下接聽鍵，手機里頭立刻傳來阿棠帶著歡快笑意的醇厚嗓音：“喂，白小荷？現在在哪兒呢？我剛忙完了，一起吃晚飯吧。”

聽著他的聲音，白荷的眼眶頓時又熱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一時發不出聲響來。

手機那頭的阿棠立刻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斂了笑意，奇怪問道：“喂？白小荷？怎么啦？怎么不說話？”

白荷吸了吸鼻子，終于開口道：“沒、沒什么，晚飯你自己吃吧，我就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