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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闕是從辦公樓里出來的。沈拙清在風里站了很久,才看到吳闕一手捧著碩大的箱子,一首扶著自行車把手,車筐里的書摞得很高。單手控制不住方向,一人一車歪歪扭扭。
沈拙清和少婦見狀,趕忙上前幫忙。
“滾!”吳闕一把推開沈拙清,箱子里的辦公用品骨碌碌滾了一地。沈拙清踉蹌兩步,站定后趕忙蹲下身拾起東西。
“你少在這里假惺惺的!”吳闕一把拽起沈拙清,大力朝后推搡,“院長的高枝兒你傍得好!這一出戲唱得漂亮!還口口聲聲風骨自由?沈拙清,你就是做了*子還想立牌坊!”
沈拙清險些沒站穩,右腳使勁撐住才勉強沒摔。剛剛大幅度的動作把地上散落的東西弄得更亂了,泥地上一圈混亂的腳印。
“吳老師,您這話就過分了。我自認沒錯什么,您如果行得正站得直,又哪來這么大惡意呢?”
沈拙清不是上趕著認臟水的人,本就對剽竊行為看不慣,如今好心來送別,還被劈頭蓋臉一通罵,自然是忍不了。
吳闕被氣笑了,好不容易扶住的自行車也扔到一邊,金屬撞到地上聲響很大,女人在一旁嗚咽著一言不發。
“我行不正站不直?姓沈的,你這是站張系站得連腦子都不要了啊!”
“張系?”沈拙清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些一聽就派系爭權奪利的名詞,沈拙清一向是直接過濾掉的。他的辦公室是獨間,來的時間也短,自然不知道“吳系”和“張系”之間的淵源。
吳系就是與吳闕關系頗近的一批人,有學者、也有行政崗的老師,大多是青年才俊,從名校進來,都升得很快;張系就是跟著張院長一起走來的老人,基本都是T院出身。從吳闕要頂替院長的口風放出來,兩派就一直明里暗里較勁。文院大部分人都暗戳戳站好了隊,但張吳二人卻在面子上保持非常好的關系,無論是對接研究生院還是教育部,都同進同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你倒是會演。上趕著巴結人時,怎么不見你裝出這副清高樣?”吳闕看沈拙清一臉茫然,冷笑著啐了一口,“喝酒都喝到人家里去了,還說不是張系呢?”
一陣尖利的鳴笛在身邊響起,在沈拙清耳道里嗡嗡作響。“喝酒”“家里”“張系”“院長”......這些詞扭曲成一張張幻燈片,在腦海里飛速翻過。
一張不合常理的請假單、一個苦衷良多的故事、一堆及其雷同的材料、一封莫名其妙的帖子......最后,停留在一個戴著窄邊眼鏡的臉上。
張晚。張院長。張系。
靠。
沈拙清深吸一口氣,往旁邊讓開一條通道。汽車呼嘯而過,帶來陣陣冷風。
沈拙清打了個寒戰,態度瞬間軟了下來,不敢置信地問:“您的意思是......您是被陷害了?”
吳闕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泥地里的污漬:“沈拙清,這一手賊喊捉賊不是你幫腔唱的嗎?不然,就那些沒署名的文件還想當證據?沒你那封鬧大了的帖子,誰會管這些!敢做不敢當,這就沒意思了吧?”
一陣雞皮疙瘩漫上來,沈拙清的手心愈發冰涼,也顧不上為自己辯駁,急急忙忙再次確認道:“那些雷同的結論呢?那些幾乎一模一樣的翻譯引用呢?”
吳闕朝他走近一步,直直望著沈拙清的眼睛,似乎是從中看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