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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沈拙清再熟悉不過的、歇斯底里的辱罵和威脅。宿舍已經不能待人了,滿地都是鼓的碎屑和書的碎片。沈拙清不明白,朝夕相處許多年的親人,書中慣以“血濃于水”去形容,可這樣濃的情感,為什么能給彼此造成如此大的傷害。
在答辯完成的那一天,劉冬走了。此前劉冬也從宿舍消失了很久,答辯時,沈拙清甚至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和手臂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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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直到畢業前都沒能恢復原樣。少了那架鼓,角落里空落落的,地板上留著幾個很新的痕跡,因為長期不落灰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那位置本是架子鼓的腳。
沈拙清做最后的掃除,望著那個痕跡出神。原來還跟李方潛抱怨過架子鼓太吵,影響心腦血管健康,如今這么久聽不見,竟覺得宿舍樓靜得可怕。
“看來,就剩咱倆了。”沈拙清用力拖了兩下那個痕跡,很深,抹不去,只得回頭朝林泉苦笑一下。
林泉也看向同樣的地方,耳邊還有鼓聲的幻聽。他也被這一出鬧劇折騰地筋疲力竭,失眠了許多天,連答辯時精神都是恍惚的,甚至說錯了研究框架,險些沒過。
“沈拙清,我有點佩服你了。”林泉摸了下耳朵,企圖把幻聽趕出腦海,可手碰到耳廓的那一瞬間,又想起了劉冬冰涼的手總愛作惡,抓他的衣領和耳朵,心里一陣酸澀。
才這么短的時間,就已經抑制不住心痛和不舍了。那這一年,甚至還有接下來的許多年,沈拙清怎么走過來?
“沒什么佩服的,習慣就好了。”沈拙清見他臉頰瘦得凹陷下去,遞來一顆奶糖,“你再難過也得吃東西,吃不下,也得逼著自己吃。”
林泉接過來,剝好放進嘴里,透明的糖衣在舌尖融化開,混著奶味流向舌根。他突然想起劉冬常常喝一口甜水,惡作劇一樣渡到自己嘴里,那時的糖分也是這樣,從舌尖蔓延到胃里。
林泉想著,突然捂住嘴,眼淚簌簌往下流。淚水順著流到嘴里,又苦又咸。這大概是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奶糖吧。
沈拙清見林泉突然情緒失控,心下了然。
這種滋味,沈拙清太懂了。車站送別的那一刻起,李方潛的點點滴滴無不像釘子一樣扎在心里,吃飯能想起他,宿舍樓下能想起他,見到石頭會想起他,甚至下個雨都想和他分享。
可是李方潛的工作性質沈拙清是明白的,有時沈拙清甚至會想,自己在長久的煎熬里惶惶終日,一陣晚風都能讓思念肆虐許久,而那個跑遍名山大川的人,也會像自己一樣嗎?
“對不起。”林泉哭著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想要道歉,聲音卻仍是顫的。但沈拙清聽懂了,沉默地遞來一張紙,靜靜望著他。
“我會等......”林泉一邊收住哭聲,一邊連紙帶手一起抓住,仿佛要從沈拙清那里汲取什么能量,“他會回來的......”
沈拙清說了句“等吧”,給去鼓勵的眼神。許久,才嘆息著說:“但很難的。會越來越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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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校時,沈拙清得到了一個學校發給畢業生的紀念品,和去年一樣,是個金屬的鑰匙扣,背面印著B大校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