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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悻悻道,果然只有林泉忍得了劉冬這張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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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潛看到這條短信時已經是深夜。剛回到窯洞躺下,整個人都快累散架了。同組的人在身邊很快就睡著,他只得踮著腳跑到洞口,回撥了個電話。
阮琳琳在得知沈拙清沒再“糾纏”來N市后,開始張羅著讓李方潛去醫院、相親。剛去N大那會,幾乎每個月都會找來一個女孩子來實驗室和他吃飯。不堪其擾的李方潛干脆申請了跟組實勘,一呆就是半年。
沈拙清那邊只響了一聲就立馬接起來,仿佛守在手機旁邊等了許久一樣。李方潛輕輕笑著,問他怎么還不睡,理所當然地等到一個“等你”的答案。
“你那邊怎么樣?”李方潛交代完自己近幾天的工作,緊張起B市的情況。雖然他很久沒法上網看新聞,但出來前,隱約聽說非典已經蔓延到B市。
“封校了,挺無聊的。”沈拙清那邊似又出現架子鼓的聲音,但比原來收斂許多,至少能讓李方潛聽清沈拙清的話,“正好,可以準備準備畢業?!?
李方潛聽到這話就沉默了。長久以來,這件事就像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天塹。沈拙清畢業后怎么辦?雖然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這一天越來越近時,李方潛仍舊忍不住心慌。
若是像從前一般,抱著必將在N市相聚的念頭,那接下來的日子都不至于如此難熬;可如今,兩個人在兩個家庭之間選擇了緩兵,遂他們的意,分開兩地,意味著度過后這一年后是又一輪漫長不可知的分離歲月。
“拙清......”李方潛猶豫著要不要勸他再試一試N大。畢竟,經過快一年的勸說和調節,再提起重聚,阮琳琳和王霞或許能接受了一些?
“去B市的T藝術學院,已經定了,答辯完就能入職?!鄙蜃厩逅坪醪碌搅怂f什么,一股腦把畢業后的安排都倒了出來,“待遇還不錯,分的房離學校就半小時路,我爸媽都很喜歡,已經提前準備搬家了。”
只是,像在期待什么似的,在簽字時,沈拙清放棄了對日后發展可能更有利的長期合同,只簽了五年。
李方潛點點頭,突然想起這是在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動作。在心里笑著自己蠢,嘴上“嗯”了一聲,說挺好的,便岔開了話題。
有關分別,他們總是心照不宣。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方潛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忙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李方潛的意識突然被切斷了,眼前出現那個在劇院門口跳躍的少年,望向舞臺時,能用熱情點燃夜空。
T院啊......不是想象中你會去的名校,但以你的能力,去了應該也是頂高的待遇。那就祝你在任何地方,都能繼續閃閃發光吧。
哪怕那個地方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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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校期間,無所事事的學生在校園里終日聊天、打牌,全然無心向學,話題無非圍繞最新病例報道,校園八卦之類。
“靠,這要封到什么時候??!”劉冬煩躁地敲著架子鼓,一點節奏感沒有,更像是在泄憤,“我樂隊都停一個月了!”
沈拙清倒是很淡定,仰臥起坐正做到第86個,并沒有準備分給舍友什么眼神。
“算了,不跟你搭話。我發現李方潛走后,你就是個木頭。”劉冬朝他扔了個枕頭,起身就走,門被摔得來回彈,“我叫林泉來!”
沈拙清一個打挺,抓住那個枕頭,久久凝望著。
是啊,李方潛走后,我可不就是個空心的木頭么?
林泉來了后,就跟他聊隔離時遇到的哥們兒,為了看女朋友一眼,翻墻跳窗,無所不用其極。
沈拙清聽罷只是笑笑,這些男女八卦總能被當作軼事,聞者夸一句情深或罵一句癡傻,總之,不會露出嫌惡或不解之色,更不會談之色變、非要棒打鴛鴦才算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