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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信號不是很好，阮琳琳也知道他在忙，所以李方潛的小手機(jī)很久沒有響過了。

但這天，安靜的休息區(qū)突然響起了諾基亞的基礎(chǔ)提示音。李方潛被嚇了一跳，掏出很久沒用的手機(jī)查看。

[好久不見]

短信文本上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李方潛詫異了好一會，沒能把這串號碼和哪位許久不聯(lián)系的老友對應(yīng)上。過了好一會兒，手機(jī)又響了。

[好久不見，我是沈拙清。]

想必剛剛那條是編輯時不小心按了發(fā)送。

李方潛趕忙回?fù)芰艘粋€電話，嘟嘟嘟的忙音等得讓人心急。

“拙清？”通了后，李方潛迫不及待地開口問好。那邊遲了一會，也“嗯”了一聲。

電話里有斷斷續(xù)續(xù)的電流聲，沈拙清的聲音穿過聽筒，失真后更有磁性了。

“我怕你在忙，沒敢打電話。還不是很會用鍵盤，不小心連發(fā)了兩條。”

“現(xiàn)在不忙。你買了手機(jī)？”

“嗯，圖書館老師換了新的，舊的就賣給我了。款式和你的一樣，都只能存幾條短信，所以我給你打電話了。”

“太好了！”李方潛笑彎了眉毛。以后，就可以隨時隨地聯(lián)系了。

“你在哪？”沈拙清問道，“我好像聽到鳥叫聲。”

李方潛說了句“你等等”，就把手機(jī)話筒朝向山溝。

萬山齊鳴，百鳥歸巢，風(fēng)吼鳥叫傳進(jìn)沈拙清的耳朵里，在腦海中具象成一幅圖卷。

“很美。”沈拙清在那邊低低笑了聲，頓了一會兒，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我看到了，很美。”

李方潛望著天邊掛著的云，說：“S縣今天可能有雨，你那邊呢？”

“每天都在下雨。”

“那衣服怎么辦？”李方潛笑了，想起沈拙清對著濕衣服懊喪的表情。

“你衣服怎么辦？”沈拙清反問。

“我們不愁。住S縣公路入口的人家，附近就這一戶，所以院子特別大，能曬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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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拙清不太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對著大太陽說“每天都在下雨”這種鬼話，畢竟，“離了你每天都是雨天”這種七拐八彎的酸心思，李方潛是絕對接收不到的。

而撒謊通常要付出代價。比如，S縣真的經(jīng)歷了三天的暴雨。

大清早就在機(jī)房搜索S縣消息的沈拙清，突然看到一條新聞：

[S縣突遭暴雨，數(shù)名科研人員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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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匯聚成水龍，從高處洗刷著泥土、樹木、石頭，叫囂著奔涌而下，巨大的水流撞擊在山溝處，發(fā)出喇叭一樣的叫喊。響聲震天，山搖地動。

沒到六點(diǎn)，天就已經(jīng)全黑了，厚重的烏云蓋在群山上，雨還在給搖搖欲墜的山體施壓。積水已經(jīng)淹到腰，有的鉆井設(shè)施被巖石擊中，攔腰折斷，橫在泥水里擋住了去路。

“撤！”

不知誰喊了一聲，本在搶救設(shè)備的人就全都散了。在一片土黃色中，統(tǒng)一的紅色工作服在渾水里零星散布著，從高空望去像幾株浮萍。

李方潛渾身濕透，T恤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滿臉全是泥。淌水很久，被泡得有些脫力。

黑云、洪水、暴雨、亂石......泥和水混在一起有強(qiáng)大的吸力，李方潛的鞋在過路障時被沖走，只能一深一淺地克服水的阻力。

雙腿劃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