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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李方潛平和而有力量的聲音,像電流一樣,滋滋地穿過耳朵。沈拙清抬起頭,看到沉淀著油煙污漬的天花板似乎染上了彩色,畫筆是名為“希望”的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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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潛關于入會的勸說最終以孫干明的插科打諢而告終。四人聊完,天已經全黑了。黑夜席幕,繁星其上,路燈忽明忽暗,有細碎的蚊蟲趨光粘著燈泡。
從食堂到宿舍樓需要穿過一條林蔭道,道旁據說是明朝留下的梧桐樹。
樹下三三兩兩聚集著夜談人,晚風送來王小波和汪曾祺,鼓樓頂上飄出費翔的歌聲。有情侶牽手嬉鬧,推推搡搡來到墻邊,忘情擁吻。有人騎單車而過,朝他們吹著口哨唱著歌。
沈拙清站住腳。想想高中時昏天黑地男女隔離的日子,眼前這一切,簡直美好像一幅畫。
而爬山虎、林蔭道和李方潛,是N大這塊畫布上最濃烈的油彩。
入學的第一堂課是必修,但是班級人不多,跟高中動輒烏泱泱一屋子人比起來,整個教室算得上空曠。
教室的桌子不知被誰撤掉了,椅子也圍成一圈,現在還空無一人。沈拙清站在門口,正猶豫著是不是走錯了教室,忽聽后面一聲咳嗽,趕忙轉過頭。
一位年近半百但氣度綽約的中年人朝他走來,點了點頭。沈拙清認出,這約莫是現代戲劇的授課老師,鄭欽譯。他禮貌問了聲好,便找地方坐了下來。
沈拙清高中時就讀過鄭欽譯的劇本,甚至瞞著母親王霞偷偷攢錢去最近的劇院,為了省錢又走了十幾公里回家。真人在前,還成了自己的授課老師,原先那種不真實感又朝他涌來。
沒想到,開課后的鄭欽譯連教案都沒拿,徑直走到圍成一圈的椅子中央,笑道:“咱今天不上課,聊天。”說罷扇子一合開始傳,玩兒似的隨意叫停,停到誰就讓誰起來說兩句。
能來N大學戲劇文學的孩子,張口夏衍閉口莎士比亞是常規操作。鄭欽譯就在眾人中央,靜靜聽這幫孩子談古論今,不時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沈拙清愛極了這種氛圍,站起來從九山書會聊到百花齊放,從天賦悲憫聊到現世喉舌,對喜歡的劇作家如數家珍。身邊不時響起叫好聲,看著同學開始燃燒的眼睛,沈拙清自己也開始熱血沸騰。血液沖上腦子,連大腦運轉速度都變快了,最后幾句竟是平仄講究、對仗工整,頗有點七步成詩的味道。
等興奮的孩子們漸漸冷靜,鄭欽譯才緩緩拿回扇子,晃了晃說:“希望十年后,你們依舊熱血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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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那一大段講得太好了吧!N大居然沒有文學社!咱趕緊開一個啊!”劉柳的熱情顯然沒“涼”,下課后仍然抓著沈拙清一陣搖晃,“或者詩社、戲劇社都行!咱拉一幫人來!”
少年人的熱情來得快,但要開一個詩社卻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好在劉柳還知道需要先找思教老師批。
于是沈拙清被拉著來到了辦公樓。
不得不說,N大的建筑從外觀看,雖然到處都透著古色古香,但內里就有些陳舊了。辦公樓的某些角落甚至有些滲水,搪瓷盆放在墻腳下,水落在上面發出咚咚的聲音,盆底金魚圖樣被砸出個小坑。
思教老師姓陳,去年才從N大政治學系畢業。畢業就直接留校,走了行政崗。
年齡相近,說起話來也更親切些,因此他的辦公室通常都擠滿了來辦事的學生。
沈拙清來時也不例外,門半掩著,掉漆的木板門上掛著“請勿打擾”。
“要不下次再來?”沈拙清朝劉柳比了個口型,后者顯然不愿意,拉著他直接在走廊坐下。
等了大概五分鐘,里面依舊沒有動靜,劉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