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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流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見她明眸皓齒,口如含丹,如凝脂的面容粉黛未施。這一笑,清澈動人流光溢彩,叫人移不開眼。
他心底微微蕩了蕩。
“好,這見面禮我就是替我兒子收了?!闭f著,她便將玉扣往小貝比身上一掛,掂著手里令牌心中已有了主意。
“如此,我可是能借寧姑娘的馬車休息一會兒呢?”祁云風笑著問。
豈知,寧染染卻直接把頭一搖,毫不客氣道:“你剛才給的是見面禮,是你主動要給的,你若是想上車,需得再給些借用費。”
祁流云已經目瞪口呆了。
這世間無恥的人多了去,可像她這種已經無恥到了一定的境界,他還真是頭一遭遇到。
他咬牙切齒道:“你要多少?”
寧染染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從容開口:“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一看便知非富即貴,出手又大方,自然也不會在乎一點小錢吧,車廂可以借給你小憩會兒?!?
說著便朝著他攤開一只柔若如骨的小手,“就一百兩吧,小本生意恕不賒賬?!?
祁流云聽了她這席話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頓有一種無力問蒼天之感。他下意識伸手往懷里一摸,微微僵了僵。
“寧姑娘,在下身上似乎沒有帶那么多……”祁流云摸到幾塊碎銀,這個真的才叫拿不出手。
“呵呵?!睂幦救竟中陕?,抬手一指,“大道在那邊,不送?!?
見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祁流云瞬間風中石化。
須臾,他轉身朝忠仆招了招手,那群退遠的人立即又圍了過來。
“你們誰身上帶了銀票?”
忠仆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馬輛破舊得很,哪里是五公子這樣尊貴的人坐的??伤粌H沒有嫌棄,竟還卯足了勁非要湊上去。
他們面面相覷,卻很快湊足了一百兩銀子。
祁流云拿到銀子便毫不留情地揮退他們,“都回去吧,不必再跟著。”
“可是五公子……”
“回去!”他的聲音還算溫和卻有著不容質疑的冷意。
寧染染挑眉看他,他已經含笑望了過來,如玉一般蔥白的手向她攤開,上面便是裝著一百銀兩子的錢袋。
“唔,上來吧?!彼騺聿欢每蜌?,直接占為己有了。
祁流云終于如愿以償上了車,馬車實在破舊狹小,他就算是不嫌棄,可拔高修長的身軀窩在里面瞬間就將整個空間都占滿了。
寧染染回頭就看到他綣著腿,皺著眉一臉別憋屈的模樣,忍不住就樂了。
“你要是覺得坐在里頭委屈了點,不如坐到前駕上來。”
“也好?!逼盍髟契揪o的眉頭這才松開,只是一眨眼,他就出來了。
“吶,拿著?!睂幦救咀匀徊粫蜌?,挑起韁繩就往他手里一塞,“我要出城,謝謝?!?
祁流云嘴角一抽,感情這是拿他當車夫使了?怎么感覺似乎有那么一點不對味兒?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清幽的眸光似云似霧朦朦朧朧,讓人看不透,摸不清。
寧染染斜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充滿智慧的清亮的眼神撲閃撲閃,藏讓一抹促狹,靈動無比。
“不知寧姑娘要去哪里?”他如此一問,算是妥協。天知道,今日今時他已經因她而妥協了多少次。
他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破天荒的頭一遭降尊紆貴拉起了僵繩,有模有樣的當成了車夫來。
“唔,找一個僻靜之地安身而已,你覺得去哪里好?”
“安身?”看出她似乎是要遠離盛京的樣子,祁流云似乎是吃了一驚,“寧姑娘不回寧家了?”
“你覺得我還能回去,貌似那寧家家主已經與我斷絕父女關系了呀?!睂幦救韭唤浶牡鼗卮?。
“竟有這等事?寧謙道竟如此糊涂?”祁流云說著又蹙起了眉。
寧家是書香門弟,在盛京還是頗有名望的。寧染染未婚生子之事雖說讓寧家丟了臉面,有辱威望。
可孩子都已經生了,事以至此,寧謙道不僅沒想過要善后,卻急于撇清關系,讓孤兒寡母的流落在外,未免說不過去。
“他糊涂不糊涂是他的事情,正好我也不想再與寧家扯上關系。五公子是吧,天色不早了,勞駕了?!?
“我在城外有一座私宅,環境尚可,地段也是僻靜的。若寧姑娘不嫌棄的話……”
“嫌棄!”
他話未說完,寧染染就一口否決了。
她不想惹麻煩上身,此人氣質尊貴,身份必不簡單,莫明其妙出現本就讓她有些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