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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位鍛造師，也是用那只唯一露著的眼睛，盯了他們許久，才用一種嘶啞古怪的聲音道：“你們是來打造兵器的？”

“啊，我們……”韓信和李白異口同聲地回答了，然后，又有些詫異地對視一眼。達成默契之后，李白向前一步，笑道：“是這樣，我的這位兄弟的兵器不慎被人打折了，我們想請大師修補一下，重新做個槍身，一切謝禮，都好說。”

“我的收費，可是很貴的。”

那個鍛造大師的口氣非常冷淡，但是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種蛇一樣的毒素，冰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把你的槍拿來我看看。”

韓信便把自己那短成兩截的槍遞了過去。然后，他們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冷漠而讓人極度不適的鍛造師，是畢恭畢敬地接過了那兩截槍的；而在隨意地看了一下之后，他怔住了，那只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圓，整個人都顫抖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白和韓信見狀，也愣住了，然而，反應過來之后，他們都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請問……你可是大魔神王麾下，白龍將之后？”

這一句，讓韓信瞬間渾身發冷。

大魔神王麾下！白龍將之后！

盡管眼前的人用了一種幾乎可以說的畢恭畢敬的語氣來跟他說的，但是韓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他這個出身，在楚漢之地，人們都是用兩個字來形容的——

余孽！

他不曾忘記，從懂事開始，因為這個身份而被那些人所排擠欺辱的每一瞬間！即使祖父和父親在世時，曾經跟他反復說過，無論如何，都應該為著一個身世、為身體里面的白龍血脈而驕傲，但是，日復一日地被隔絕，還是讓他深切知道，這個世界，對異類是多么不寬容！

白龍血脈？余孽？大魔神王麾下？余孽？

父親去世之后的那一段時間，是他最迷茫的一段時間；若不是還有皓月陪著，他幾乎都要崩潰了。此后，他亦是沒有再主動去想這個問題。

而此刻，這個人就這么當面說了出來……

韓信不知道為什么，渾身僵硬地望向了李白。

然而李白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在看到他的蒼白臉色的時候，不由得有些關切地問：

“重言，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不，沒有，沒什么。”

韓信意識到，李白對于他的“余孽”身份，根本完全不在意，

此前，他也曾聽說過，大唐是整個大陸上，最和平安定，也最包容的國家，在他們的軍隊和朝堂里，魔種混血兒并不少見，只要是具有正常人類情感和智力的魔種混血兒，都能被當作正常的人類來看待；甚至某些時候，人們都默認魔種混血兒具有更強的力量，更高的資質；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李白在大唐嶄露頭角的時候，人們幾乎是欣喜若狂地宣稱，人類，亦是可以有超越一切的天才的。

而此刻，李白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他問你呢，你走神干嘛？”

“是，確實是白龍將的后人。”韓信平靜地回答道。

“是這樣，原來真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