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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水晶燈暈染的瑩暖亮光下,渾厚爽朗的笑聲如洪鐘之音縈繞不絕。
丁零當啷的餐盤碰撞聲和來往穿梭的匆忙腳步聲,像是為這洋溢整個餐廳的笑聲增添了悅耳的伴奏,熱鬧不已。
挑高的門廳、敞亮的空間,地面鋪的是楓丹白大理石地磚,與之相同色調的是白石砌墻,墻體金邊是各種野獸的雕紋裝飾。餐廳布局華貴奢雅,很符合主人的氣質。
餐桌擺在水晶燈下正中央的位置,兩位客人正襟危坐,幾位傭人端茶遞水鋪擺餐具、忙前忙后地精心伺候。
傭人們不間斷地推車端盤,將一道道珍饈美味送上桌。少頃,熱菜冷碟炊金饌玉便堆滿了臺面。
望著眼前琳瑯滿目從未見過的美食,林恩眼睛瞪得像銅鈴,都看花了眼,各色菜肴惹人垂涎的香氣撲鼻而來,感動的淚水快從嘴角流下來了。
為保持禮儀避免失態,林恩只能暗悄悄地吞咽口水,不然顯得自己多沒見過世面似的。
不過說真的,愛麗絲城的人未免也太好客了吧。上次去紅皇后府邸就是大擺宴席熱情款待,今晚在瀧美耳將軍家里還要夸張,瞧眼前這些豐盛菜肴,林恩可算是切身體會到什么叫“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吃”了。
瀧美耳狂放不絕的笑聲漸漸平息,他猛吸了口雪茄,緩緩吐出裊煙白霧,又彈了彈煙灰,將半截雪茄捻滅在旁邊的銀碟里。
眼看菜都上齊了,他隨意一擺手,命令手下和傭人:“你們其余人都下去,只留山姆少校和瓦迦警衛門口站著就行。”
“是。”傭人們頷首彎腰,低眼只看自己的鞋尖,統一姿勢腳邁小步離開了餐廳。
“沒想到……名不見經傳的希頓家還養出了你這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還真有點本事,不可小看了你。”瀧美耳眼尾帶笑,一只手摩挲花白的絡腮胡,向林恩投去的眸光神色滿是贊許,爾后又想起剛才庫洛洛道出的殺人兇手和證據,不禁嗤笑道:“嘁,米舒·拉菲委員果然死性不改,這個惡毒婦人為了坐上高位會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奇怪,借刀殺人對她而言更是平常事了。柯德林那老小子時運不濟啊,好不容易快熬出頭了,結果栽在她手里,只能算他倒霉。”
將軍眼尾稍微彎起便會輕易擠出歲月的痕跡,經歷滄桑的面容卻也遮蓋不住軍人那股子獨有的韌勁和威嚴,這副堅毅剛強的面孔背后不知隱藏了多少故事,可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希頓家的,你不僅了卻了我一樁多年未解的心事,還為我那枉死的大兒子報了仇,除此之外你也調查到了真兇。我想要的你都完成了,即便都是我對你提出的交換要求,這番恩情我也會牢牢記著。”瀧美耳將軍的笑容隱約浮現一絲苦澀。
他頓默片刻,繼續說:“本將軍向來說一不二,從現在開始,二位就是我最尊貴的客人,我的府邸永遠為你們敞開。另外你想達到的目的,我也會竭盡全力幫助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什么要求也盡管說,我能做到的肯定協助到底。”
林恩保持儀態端正,禮貌道謝:“晚輩就先謝過將軍了,說起來……我確實有問題要請教您,希望您不吝賜教。”
“直說無妨。”瀧美耳將軍眉目含笑,爽快應聲。
林恩余光瞥了一下身邊暫時沉默不語的庫洛洛,笑問將軍:“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將軍。我想問下該如何進入理事會?又該怎么做才能成為六位候選人之一、得到理事長選舉的資格。畢竟我還太年輕、經驗不足,與官場老手爭權奪利顯得自不量力,恐怕遇到方方面面的阻礙和壓制。所以關于這些,想問下您的意見,我也好有個對策。”
“哈哈哈!沒那么復雜可怕。”瀧美耳看她謙卑的模樣,突然發出不屑地大笑,連連搖頭擺手:“理事會那群草包飯桶怎能與你相提并論?他們要是有你一半……不對,應該是十分之一辦事果敢的氣魄和能力,巴托奇亞共和國也不至于像現在這副爛樣!你瞧我戰功赫赫又如何,還不是被軟禁在老家,唉……打下的江山守在這群泥巴烏龜手里,可笑可悲啊。”
瀧美耳瞇眼挑眉、隨口道來:“你本來就是騎士階級的小姐,身份在那。我再寫個舉薦信塞個幾十萬戒尼,也就進去了。社會貢獻證明、檔案資料審核就是走個過場,不過要有就更好了,畢竟看你這架勢不會是進去混日子的,想當候選人總要有點真材實料。”
聽聞此處,庫洛洛開口說話了:“我們二小姐是一位虔誠的愛國者,面對國情現狀她心痛已久。她無比希望祖國能夠好起來,所以這些年傾其所有親力親為,對國家和人民也算是做了不少貢獻。二小姐溫柔寬厚人美心善,與當下這些虛偽墮落腦滿肥腸的自私鬼競爭理事長的位置,實在辱沒了她高尚的品格。”
林恩都聽傻了,庫洛洛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他這頓彩虹屁可把林恩吹得迷迷瞪瞪。
好家伙,這個人吹起牛來也是不打草稿張口就來。
“哦?”瀧美耳眸色亮了一下,面露驚喜之狀:“我倒想聽聽。”
庫洛洛解開風衣最上面的一粒紐扣,伸手從衣服內側取出一方黑色皮夾。
他將布綁帶一圈圈繞開,隨后站起身攤開皮夾雙手遞至瀧美耳面前:“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將軍。這是黑皮書,扉頁是事件表格清單,后面一沓皆是證明函件,我都為二小姐記錄保存妥當,您可以看看。”
瀧美耳接過黑皮夾,看似隨意地翻閱查看,嘴里還念念有詞:“貧民窟勞動就業派遣名冊、孤兒院修繕合約捐贈證明、公共醫療衛生物資捐贈書、基礎教育慈善基金設立、協助聯合警署破獲特大跨國販毒案、走私案榮譽函……”
“不錯,有字有據清楚明了。”瀧美耳合起皮夾還給庫洛洛,然后瞇起雙眼望向林恩,臉上流露出了更多的笑意。
他點頭稱贊:“希頓家的,這幾年民間傳言有人一直致力于慈善基金公益捐贈,我也有所耳聞,卻不知是你。不為名利,默默無聞干實事,值得敬佩。”
“將軍,您謬贊了。”林恩略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明顯這些慈善事業都是庫洛洛和他的團隊干的吧,原來家里那些錢都被用到這些地方了,看來他當時說以希頓家的名義資助慈善并非蒙騙自己。
這算什么?劫我家的富濟別人的貧嗎?他可真是個高瞻遠矚思維縝密的絕世天才,我看他每天想這么多,頭發肯定早早掉光。
就在林恩為庫洛洛的發際線而擔憂沉思時,瀧美耳的目光又指向庫洛洛,看這青年人的氣質不像是個保鏢。
仔細打量過一番后,這才發現他嘴唇上清晰可見的咬痕,緊扣的領口處也有露出的紅暈圓點,林恩有時看著他會臉泛桃紅,偶爾注視他的眼眸也會浮動一絲柔情水波。
瀧美耳嘴角揚起不明的笑意:“希頓家的,你能有所作為,我猜測你身邊這位保鏢應該功不可沒。他能一聲不吭熬過醉骨刑,對此我非常欣賞,可否告知他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