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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師父驀地出現在屋門前,他一手捂著另一只手的手腕,以肩膀移開屋門,齜牙咧嘴地探頭進來:“這是在作甚?”
我低頭看了看教那人緊拽住的手腕,看來師父又替我受了一次痛。
“他醒了么?”師父走進屋子,打量了他一回,沉下臉來,沖他道:“這位……將軍,在下的徒兒救了你,你為何這般待她?小徒膽小,莫要驚著她。”
那人猛然醒過神來,倏地縮回自己的手,我趕緊撤回自己的手腕,師父也跟著活動了一番手腕子,嗔怪地瞧了我一眼,好像是在怨我不該救他。
那人動了動肩膀,原是想抬臂,卻發現自己的兩個胳膊都不太好動彈,便只能欠身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余某竟不知如何回報。”
師父干笑了幾聲:“莫要謝我,我不過順手將你從懸崖邊撈了上來,你若要謝,謝我徒兒便是,若不是她堅持要救,又衣不解帶地救治照料,將軍此刻只怕是兇多吉少。”
他轉頭要來謝我,我暗道:看來也不癡傻,不過我委實是不愿應付謝來謝去的那套,擺手徑直攔住了他:“將軍若感念,留在心里便罷,不必言謝。只是,將軍如何會在那懸崖孤松上掛著?”
他凝神想了片刻,大約腦袋還是有些不甚好使,要慢慢想才能憶起先前的事來。
“仿佛記得咱們打了勝仗,蒙古軍的領將逃入山中,我便追了過來,直至山頂,他再無路可逃,哪知那蒙古人性烈,他拉著我就一同縱身跳下山崖。我眼看著他落了下去,自己也身不由己地往下墜。隨后……隨后,我腦袋磕到了什么,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一面說,一面擰起了眉頭,似乎腦袋還在隱隱作痛。
“敢問將軍可是姓余?”師父取出那枚虎頭印章問道:“這是將軍的印信?”
他點頭道:“確是軍中印信,在下姓余,卻擔不起這一聲將軍,先生還是喚我義夫罷。”
師父了然地點點頭,卻沒有要促膝長談的意思,只是隨意道:“義夫兄五內皆有震動,好生將養著,待過了兇險,咱們師徒再送義夫兄下山歸營。”
說罷也不給他再次道謝的機會,轉身便走了。
那余義夫呆了呆,轉向我問道:“朱先生一派仙風道骨,不拘俗塵,是山中修行者?”
“開生藥鋪子的。”我簡短地回了他,接著驗看他身上的那些傷。眼下雖是秋天,可白天還是有些熱,我生怕他的創口潰爛了,愈發不好收拾。
隔日敷上的草藥,大多已經無用,我將隔夜剩下的一些新鮮草藥又揉爛了一些出來,替他換過藥。
換藥時他躲躲閃閃地似有話要說,猶豫再三,我先忍耐不住了,“余將軍乃是英豪,何必像那書生一般,說個話也扭捏不自在,有甚想說的,直說便是。”
他終是一橫心道:“在下無意冒犯姑娘,只是……姑娘昨夜與在下同眠一室了?”
“那又如何?”我并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