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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不知其中的糾葛,這一樁尋常得幾乎不會留意,但我很清楚這背后的千絲萬縷,只覺此事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心底不由飄過一絲涼意。
玉枝要走,我忙從柜臺里取出幾包按新藥方抓配的藥,托她帶給海棠,又將前日師傅才給我的一包冰片洋糖與藥包扎在了一處,請玉枝帶給伢兒。玉枝瞧著那洋糖,說起伢兒的乖巧懂事,不免又嘆了一回邢家大公子的涼薄。
我記得上回九兒說邢家要在中秋這日行婚儀,眼下距中秋不足一月,也不知海棠要如何忙才趕得及,也不知她是否用了遂心針,若是用了,這般日夜做著繡活,不敢想她會憔悴成什么樣。
玉枝走后無客,我坐在柜臺里,出神地擺弄著腕上的青玉鐲子頑,不知師傅何時從后院出來,他的手臂越過我的肩膀,抬起我的手腕,一同仔細端詳著青玉鐲子,隔了半晌,搖頭道:“瘦了,難不成這些日子為師教得功課太難?再瘦些下去,這鐲子可要脫出腕子了。”
“不難,不難。”我慌忙抽回手腕,將那青玉鐲子藏回衣袖中。
師傅靠著柜臺坐下,悠閑愜意地捧出一壺茶,輕輕一晃,空氣中立刻氤氳了一團桂花的香氣。我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討好地替他斟了一盞金黃濃香的桂花茶,奉到他跟前。“師傅,您瞧啊,近日來咱們鋪子也沒什么可忙的,老閑著也怪無趣的,不若去瞧瞧海棠姊姊和伢兒罷。海棠自用了遂心針,氣血敗落,總也不見好,我那幾下子岐黃術,哪里頂用……”
“你想去望探海棠,我陪你去便是。可她的病癥,你莫要弄那些花哨動聽的來哄我,你既接了,自當診治到底。”師傅吃了茶,卻絲毫不肯賣我這個人情。
以往也有師傅不愿接的病患,大多是作下了什么惡事不可恕的,但凡是個尋常人,即便起頭時不接,苦求一番師傅也不至于這般堅決地不理會。可這回究竟是怎的了,凡海棠的事,只一味命我處置,一絲不肯沾手。若要說他不理會,偏非得這個時候來教我用當歸湯,這分明是海棠所需的藥。
我想問個究竟,心底又很明白,師傅不肯說的事,終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隔了一日,師傅還是陪著我去探了海棠。玉枝家后頭那間小屋先前我去過,不費功夫便能找著。經過玉枝家時,忽然有一團不明的黑影猛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膝,險些撞掉了我手里的一吊藥包,稚氣脆嫩的聲音即刻跟了過來:“阿心姊姊,阿心姊姊。”
我被伢兒唬了一跳,一低頭正對上他透徹的一對黑瞳,和一張完全信賴的臉,便如何也皺不起眉頭。
“你們過得可好?姊姊來瞧瞧你阿娘。”我牽起他的小手,往海棠借住的小屋走去。
伢兒小嘴一扁,流露出些許不滿:“阿娘整日忙著繡活,不肯出門不肯同伢兒頑,總教伢兒呆在玉枝姊姊家中,夜里也不許回去睡,隔好些日子才來看看伢兒。”
“你阿娘要做一樁很辛苦的活,做得了便有錢給伢兒買好吃的好頑的,你還小,你阿娘恐你搗蛋,弄壞了繡活,這才不許你進屋淘氣。”我想了個說辭哄著伢兒,心里隱隱覺得不安,扭臉瞧了瞧師傅,他倒是一臉的水波不興。
小屋的門虛掩著,一道日光順著門縫偷偷擠進屋子,半暗的屋子里映出一個佝僂的背影。玉枝所在的繡房我是去過的,那里頭即便是大白天也點著燭燈,以便繡娘們勞作。可這屋子里頭的繡娘,難不成不需要明亮的光線來照亮她手中的細線么?百度一下“渡靈鋪杰眾文學”最新章節(jié)第一時間免費閱讀。